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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84章 囹圄

“如何?羽凤真翎到手了吗?可确认无误?”

星歌的小脑袋耷拉着,痛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她拼尽了浑身仅有的那一丝力气,才堪堪将双眼睁开了一道缝。模糊了半晌,终于,她看清了足下的事物。

那是一团近乎无边无际的墨色云朵,星歌目光所及之处,深不见底,而她就这么脚踏实地站在……

星歌疼得脑海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双手张开,似乎被反绑在某块坚实之物上,背后一片粘腻的湿润。

不用看也知,她背后那滩黏糊糊的液体必然是血,是从那日与流苏的大战中遗留下的旧伤口流出的新血,一滴一滴,所过之处,麻痒不止。

小虫子颇为失望地垂下粗壮的虫首,目送着幽冥化为一团墨云消失在远方。

待到幽冥的身影完全消失,虫子再转向星歌,神色却是阴邪了不知多少。一对只属于虫类的小眼睛泛着血光盯着她,周身不知多少条虫腿密密麻麻地攒动着,看上去实在令人作呕。

星歌可非星华,本体乃是借由星语笛所化的灵体,本身与莲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一只喜好吞噬万物的虫怪这么盯着,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惊恐,身形微微一颤,却又痛得不敢再动弹分毫。

“你就是那朵小花的师妹吧,这长的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有本姥姥可爱呢……”

虫子扭动着身躯上前,爬到星歌低垂的脑袋之下,端详着她沾染血迹的面庞:“要不是那讨厌的南极长生大帝在场,抢夺羽凤真翎又是第一要务,根本来不及分辨谁是谁。本姥姥才懒得把你掳来,直接一刀宰了,多省事啊……”

“唉,真是可惜了,没找到机会借那朵小花的躯体杀了你。否则,本姥姥还真想好好欣赏一番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悲痛,何等的绝望……”

虫妖长吁短叹,言语疯疯癫癫的,好像在说与星歌听,也像在自说自话。

星歌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勉强将眼眸再次睁开一道缝,终于瞧见了那虫子的真身。

此虫原道是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多足蜈蚣,周身缠绕着一股邪恶难言的气息,在星华的记忆中,不属于这六界的任何种族与生灵。

“小女娃,别装了,本姥姥知道你醒了。”

虫子扬起一只沾满黏液的前足,在星歌的脸上刷过,留下了一道腥臭且恶心的痕迹。

“难得本姥姥今天心情好,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为你,本姥姥丢了一具上好的躯壳,说吧,怎么赔我?”

“呜呜……”

星歌拼尽全力想开口,可那双唇被缝起来的古怪之感仍然束缚着她,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蜈蚣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对啦,本姥姥怎么忘了这一茬?没在这血渊里待上个一年半载的适应适应,血煞妖池的禁法怕是压的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女娃,体会到了本姥姥当年初临此地的痛苦了吗?如何,好不好受呀?啑啑啑啑。”

蜈蚣奸笑几声,其声之尖利,连足下的云海都颤了三颤:“我族被那渣滓南极长生大帝封印在这破烂翻天镜里,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卧薪尝胆了足足千万年。你知道我等这千万年是熬怎么过来的吗?啊?”

它越说激动,突然发了疯似的,虫身弓起,长足好像一根根鞭子,狠狠地抽打着星歌的小脸,在其上烙印下了道道血痕。

星歌痛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只能从喉中发出些许无力的呜咽。她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心中却在不停默念,告诉自己要忍,要忍住,绝对不能昏过去……

可如今这般光景,旧伤未愈,新伤又至,星歌那又忍得住呢?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玄冥仙力是再也支撑不住精神与了,在蜈蚣的鞭笞之下终于眼前一黑,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蜈蚣打着打着,忽觉手下的躯体软了下去,一双小眼睛定睛一看,忙探了探星歌的鼻息,确认她没死,才百无聊赖地“呸”了一声:“哼,真是无趣,这么不禁打。不过还好没给她打死了,否则老乌鸦那边,还真不好交差呢。”

“唉,罢了,罢了,算你走运。”

蜈蚣喃喃自语了半晌,终于将绑着她双手双足的怪力撤去,早已不省人事的星歌也顺势摔倒在地上。脊背之上,衣衫褴褛,一大片惨不忍睹的暗紫血块中点点殷红绽开,极深的伤口如山峦沟壑般纵横交错,甚是刺目。

“哎呀呀,那朵小花印象中不还说你是什么“香肩玉肌”吗?怎的都烂成这样啦?罪过罪过。”

蜈蚣瞥见星歌背上刺目的伤,一口一个“罪过”,可语调却是揶揄调笑:“这可怪不得本姥姥不怜香惜玉,谁叫那南极长生大帝和五色鸟族竟然卖了本姥姥一个破绽呢……”

虫子看起来颇为自得,又嫌恶地随手一挥,将星歌包裹在一团灰云中。那片灰云好像有灵智似的,绕着蜈蚣转了一圈,等着其发号施令。

“去,把这小女娃丢到老乌鸦那里,飞得时候小心点,别真给弄死了。嗯……就说是幽冥老头吩咐送去的,与本姥姥无关。”

蜈蚣的小眼睛微微一转,阴笑着吩咐灰云。它也知道,星歌可是那位寒鸦圣主点名要的神仙,这么一身惨烈的伤送到人家面前去,难免会寻到它头上。

但只要说成幽冥老儿送的,玩这么一手祸水东引,那老乌鸦是大怒也好,还是找幽冥问罪也罢,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与它一个小小的蠹虫族蜈蚣无关了。

乌云得令,裹挟着星歌离去。蜈蚣则弓起身子,神色莫名地眺望远方那一望无际的云海。

此间,响起了古怪又古老的虫语。

若是星华在此,便会震惊的发现此句来源于她名义上的师傅,那位避世不出的南华老仙早年所著之《杂篇·庚桑楚》。

“唯虫能虫,唯虫能天。”

…………

星歌置身云雾之中,身子轻飘飘的,昏昏沉沉,暗无天日。

没了外力束缚,伤口亦不会被轻易触动,那撕裂般的剧痛终于是稍稍了减退了几分。星歌一片昏暗的脑海终于亮起了点点星光,那是属于星辰的福泽,在无星之地,给予迷途的星族指引与力量。

有了力气,星歌的意识更随之复苏,思绪与记忆也渐渐回归。苏醒过来,她眉心微蹙,回忆起了这一切的始末:

青羽族青鸿心术不正,施蛊迷惑初临翻天镜的青莲师兄;五色鸟族大婚,婚宴之上,青鸿的诡计被自己戳穿,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修为高深的凶煞虫怪,即先前那只一口一个“本姥姥”的蜈蚣。五色鸟一族反应不及,只能由着虫怪将自己掳走,身陷囹圄……

星歌一想到那多足蜈蚣布满黏液的长足,又想到自己现在脸上肯定也是惨不忍睹,顿时恶心得想吐。可神仙辟谷,胃里有哪有东西给她吐呢?只有好一阵的干呕,惹得那团驮着她飞行的灰云都嫌弃地停下,似乎在等她“吐”完。

干呕半晌,星歌终于强行将心头的恶心感压下,重归平静,灰云也继续上路远去。

回忆历历在目,星歌心中,却总有几处困扰与疑问挥之不去。

这些深渊妖物图谋所谓的五色鸟族圣物“羽凤真翎”,可他们夺走的明明是祤姐姐不知名的父母遗弃她之前,所留给她那片的羽毛坠饰。可祤姐姐分明是仙界的医官啊,与这翻天镜里的五色鸟族毫不相干……

细细理顺诸多头绪,星歌却又觉不对。

之后翻天镜发生一切种种,其实都源于那日神霄玉清府,微祤以自身精血意外引动了曜华收藏的翻天镜,而罪魁祸首,恰是那片不知名的羽毛!

难不成,那片平平无奇的羽毛吊坠……真是羽凤真翎?!

想到此处,星歌心中微惊,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某些不得了的隐秘。

或言,真相。

祤姐姐曾说过,她是被她师兄给捡来的一只浑身无毛的“丑鸡”,身世本就一团迷雾,虽说本体是什么“鹓雏”,可此“鹓雏”又是真的凤族鹓雏吗?

……

“鹓雏者,黄凤也,夫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而微祤的原身更不负其仙形绝世容颜,体态轻盈,颈项修长,羽翼饱满,其通体更是金光粲然,羽翮处,清雅的莹白微微闪烁,一起一伏之间,就仿佛是一件由白玉与黄金雕琢而出瑰宝,吉光片羽,令仙目不暇接。”

……

她的真身之貌犹在星歌眼前,现在想来,那一身粲若卯日的金光羽翼,还真不像一只普普通通的鹓雏所能及的境界。

还有她那一身“金光粲然”的羽翼,又与五色鸟族传说中的金羽族有何种联系呢?

不不不,好乱,好乱……

星歌越想越乱,越想头绪越多,下意识地晃了晃小脑袋,可一不小心又牵动了背后和脸上的伤,疼得她好一阵龇牙咧嘴。她可没继承多少星华的理智,让星歌真正理清这么个复杂的问题,可算是难为她了。

除去微祤身上的谜团,还有曜华……

明明是曜华告诉她青莲中了蛊,可在那虫妖将她掳走之时,在星歌昏迷前,却没感觉到曜华的任何动作。难道他……

星歌心底微微一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多半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吧……和曜华相处这么久,他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劫走而无动于衷?兴许是他也来不及反应,就和那五色鸟族一样。

星歌给曜华找了个看似心安理得的借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可还未等她细想,周身乌云忽然一停,又向着斜下方直射而去。

不知前方又要面对什么,星歌赶忙收起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装作昏迷不醒的模样,抱元归一。

不多时,闭目静神的星歌忽觉身形一晃,乌云将她翻了个身,有意地避开了她的伤口,随即又轻轻将她放在某处,便化散虚无。

星歌静静趴在某处平坦的石地上,身下乃是由无数块巨大的暗青色砖石铺成的地面,她微微抬头,视线所及之处,不见边际。

伏地足足半刻的功夫,她的身旁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星歌将脑袋埋低,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周身的动静

那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脚步声听起来却很正常,步步坚实有力,既不像那蜈蚣以多足前行的沙沙声,亦不似那什么“幽冥尊上”的来无影去无踪,与一寻常神仙的步伐倒是别无二致。

不久,那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了下来,似在打量星歌背上的伤势。

“嘶~幽冥那老匹夫果然心肠歹毒,倒是信守承诺把小主带来了,可这都摧残成什么样了?真是该死……”

那声音粗略一打量星歌背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俯下身至星歌耳畔,低声呼唤:“小主,羽小主……可还醒着?”

羽小主??

情况未明,星歌也不敢随意回应,只能沉默不语。

“看来是昏过去了。”那声音略显着急:“这一身的伤,让卑职怎么和圣主交代啊……罢了,罢了,先通报再言其他。”

那声音之主随手一指星歌身下的青砖地面,一片形似玉石的石板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将星歌承托,运向前方幽深之处。

“圣主,幽冥已将您老的女儿送来了,属下斗胆,请圣主……”

“什么?”

还未等那声音说完,星歌忽闻此二字在她的耳畔轰然炸响,雌雄莫辨。

一道遮天蔽空的巨大阴影自虚无中展翅飞出,星歌虽合着双眸,也觉视野顿时一暗。那物似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巨鸟,随其降落此间,她周身刮起了阵阵凛冽的寒风,冻的她生生一个哆嗦,背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恭迎圣主,您老怎么亲自……”

之前那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跪拜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星歌。那提心吊胆的,生怕她满背的伤口惹得自家圣主大怒,牵连到他,可就不妙了。

“仙呢?在哪?”

也不知是否因为巨鸟太大之故,巨目左顾右盼一番,竟未曾瞧见它的属下与星歌所在。沉默片刻,巨鸟反应过来,在星歌的感知中原地一转,又刮起一阵狂风,化为仙形。

旋即,它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星歌。

“羽儿,羽儿!你怎么……”

呆滞过后,巨鸟满心惶急地冲上前来,可就在神识触及星歌的刹那,它忽然愣住了,浑身的焦急与热切一寸一寸的变冷,那雌雄莫辨的嗓音却再度响起:

“不,你不是羽儿。你是谁?”

痛啊……

星歌想哀嚎,想哭喊,可双唇却怎么也张不开,就好像被什么邪物用针线硬生生地给缝上了,只能从喉中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

“好!好!”

之前那阴森的声音听闻此言,顿时大喜过望,言语都不知不觉颤抖了几分:“始祖……始祖,您老听到了吗?千万年已过,我等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星歌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所见唯有一字:“黑”。

这是怎么了?

感叹毕,它转向那尖细的声音之主,对其所作所为甚是满意:“很好,小虫子,你能在南极长生大帝眼皮底下掳走此女,又夺得羽凤真翎,实乃大功一件。将来始祖脱困,称霸六界,你就不必在那只蠹虫手下被呼来喝去,甚至有朝一日与我等圣主比肩,也是有可能的。”

“多谢幽冥尊上提携!”

小虫子诚惶诚恐地尖声应答,虫首一扭,又试探着问道:“尊上,那此女……”

寻常神仙,寒冷多半会麻痹其感知,疼痛亦会减缓,但星歌周身的寒冷不知有何不同寻常之处,竟似风助火威一般,硬生生地将痛感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星歌只觉得虚空中好像有两只巨兽,一边一只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身子,向两边疯狂撕扯。那股身体撕裂的剧痛,比之于凡间的酷刑“车裂”,也相去不远。

黑。

一个近在咫尺的阴森声音忽然在星歌耳畔响起,她本能地一缩,可那声音却并未留意星歌的动静,只是向着不远某处问询。

“恭喜圣主,贺喜圣主。”

另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其内又捎带着些许古怪的嗡嗡声,就好似夏蝉翅翼的嗡鸣:“属下已核查属实,此羽翼正是万年前被那五色鸟族贱婢私带出翻天镜而失落的羽凤真翎,确定无疑!”

幽冥瞥了一眼浑身伤痕累累的星歌,面无表情地说:“此女与那只寒鸦有些渊源,涉及到老夫与他的一笔交易。这翻天镜里其余神仙随你怎么吞噬,但你不许动她,即刻给老夫送到寒鸦那里去。老夫另有要事,且去也,你自便吧。”

“得令!属下恭送幽冥尊上。”

不,是被绑在云上。

浑身上下,□□撕裂之痛,灵魂剥离之苦,还有那潜藏心底的心之疾,就像商量好似的纷至沓来,“你方唱罢我登场”,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灵。

星歌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一桶冰水里,浑身冰凉。她的身子痛得几乎麻木,可那股寒意又在此刻好死不死地趁虚而入,似要置她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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