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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88章 以身为剑

被这些无形剑光掠过的灵魔,无论是否抵挡,无论修为几何,在极致的锋锐面前,都逃不过最终的结局,灰飞烟灭。

这股风雨欲来的寂静气氛,三妖生死搏杀了这么多年,各自心底都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星星点点的微光自三妖周身浮现,不经意间,已向上方而去。

寒鸦猛地反应过来,向头顶上的灵魔军阵高呼出声,可惜,已经迟了。

成百上千道剑光再度浮现,与先前那些声势浩大的幻象不同,这些剑光宛若一道道藏匿于光辉之下的暗影,借着光明之势,竟当场绕过了三妖的阻拦,好好惠顾了一番上方与五色鸟族将士大战的灵魔们。

之前三妖分明都已谋划万全,以那仙界小丫头将南极长生大帝引到寒鸦铁树宫殿这里诛杀,再以他的躯体为祭品催动羽凤真翎,破开血煞妖池的封印,开启通往外界的通道,可……

对!

就是蠹虫和幽冥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们根本未曾出兵相助,只是孤身前来助拳,这不明摆着是想借着五色鸟族打压他寒鸦一族的势力吗?

可现如今已是势成骑虎,寒鸦也只得吃下这暗亏,眼含凶煞之光,恨恨地瞪了那二妖一眼。

大敌当前,族魔死了,他也无能为力。对于寒鸦而言,比起本族的势力大小与否,比起羽凤真翎,比起那位根本不知是死是活的始祖,他更在乎自己唯一女儿的下落。方开战,他就急着在五色鸟族的战团内用他的妖目寻了一圈,感知了一番微祤的气息,却未曾见到她的身影。

但很显然,她不在这里。

“寒鸦,冷静!”

幽冥见向来以冷漠在族中闻名的寒鸦,此时竟也有些沉不住气,也略感理亏,提醒道。

他与蠹虫这回的确做的有点过了,寒鸦被他俩坑的属实惨。找女儿,女儿到现在还没着落,反倒抓了个冒牌货回来;谋划伏击,又伏击了个寂寞,当场被识破;此时又被南极大帝一击斩杀了成百上千的族魔。换作是幽冥自己,多半也会气急败坏。

一旁的蠹虫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则是另一番光景。虫与鸟,生来便是天敌,它与寒鸦积怨已久,看到寒鸦吃瘪,简直比他自身修为大进还要爽快几分。

“冷静?老匹夫!你倒是说说,究竟怎样才能让本座冷静?”

寒鸦冰蓝色的眸子瞪了幽冥一眼,又转向南极大帝,凶光毕露:“还有,昆同,你究竟把本座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你女儿?本座哪里知道你女儿是谁?”

曜华闻言神色一动,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怀中奄奄一息的星歌:“再说了,你一个老妖,生出个女儿又能是什么货色?怎能入的了本君的法眼?本君可没闲情雅致,费那功夫劲去藏你女儿。”

“女儿?”

战团之中,鏖战正酣的微心听闻下方寒鸦这两字,神色忽然凝固了,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以至于被索兰寻得破绽,在她肩背铠甲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可微心已然顾不得许多,浑身彩霞猛然迸发,竟硬生生逼退索兰与玄措,降下来,直直瞪着寒鸦急声道:“什么女儿?你……你说什么?”

寒鸦却像未曾听见一般直接无视了她,神色睥睨。晶蓝披风之上,粼粼异色若流银铺卷,羽翼张开,那柄玄冰长剑的寒光亦在此时吞吐,微起波澜抽剑冰。

“昆同,你屠我族魔,绑我女儿,该当受死!”

风雪,骤起。

怒极之下,全力施为的寒鸦无疑是恐怖的。凝聚了千万年修为寒冰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其锋锐丝毫不亚于仙铁宝剑,刮在仙障上,迸发出一阵令仙牙酸的咯咯声。

如此良机,幽冥与蠹虫怎会错过?二妖于半空中对视一眼,也趁机发难。

幽冥周身的灰光芒一闪,五座由累累白骨搭成的京观于虚空浮现。京观之中,有神仙闪烁灵光的遗骸,有凡人褪去血肉的白骨,甚至还有阴司妖鬼的锁链与魔族的魔躯。这些骸骨,是他当年身为罗侯阿修罗王之时,祸乱六界屠戮凡民之时,积攒下战功的象征。

这一座座尸山中,埋葬了不知多少枉死的冤魂,其戾气与凶煞之重,堪比承载万千魂魄的忘川水,堪比通向往生轮回的奈何桥。

“血煞妖池的气息?”

见此景,曜华神色极为难得地一变,唇角略微牵动了一下。

幽冥不愧是当年祖鲲手下四大圣主之首,这些年被封印在翻天镜里也没闲着,竟然暗中领悟掌控了一部分娲皇留下的禁法,难怪他们这么着急抢来羽凤真翎逃出翻天镜。否则,单凭几个被镇压的灵魔,又没有金羽一族的鸟儿相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血煞妖池的。

幽冥发功,而蠹虫那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只见蠹虫所化的老妇身形一转,配合着幽冥的京观,再度现出了巨虫本体。随后,其巨首一摆,一口腥臭的黏液吐在五座京观之上。霎时,五座京观深赤之光大放,由点滴,到淋漓,到淅沥,再到奔腾,无尽的血水从万千尸骸的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汇成一条宽广的河流,京观亦没于血河之中,浮浮沉沉,闪烁着妖异的光。

时机已到,蠹虫虫目中凶光大放,身子微微一扭,巨大的尾部横越长空,狠狠地抽打在血河里的五座京观之上。“呯”的一声巨响,五座京观连带着血河,如流星赶月、天石陨落,向曜华这里轰然砸来。

蠹虫与幽冥联手,这一击,可谓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恶浪滔天,曜华怀里的星歌,只觉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五座京观与血河所成的阴影铺天盖地,而置身于其下的她与曜华,竟是如此的渺小。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车?将他们与尸山血海一对比,似乎有那么几分味道了。

好死不死的,寒鸦招来的千万锋利如剑的极寒凛冰,亦在此刻顺势从背后袭来,将曜华与星歌一切可退之路尽皆封死,他们唯有正面应对一途可选。

必杀之局,已成

…………

微心身在一旁,尸山血海成型的刹那,就已被蠹虫甩尾掀起的气浪冲得倒飞出千丈之远。等她回过神来,曜华与他怀中那小仙子早已被无尽的血海所吞噬、淹没,不见了踪影。

“帝君!”

微心惊呼出声,无济于事,亦无能为力。

五色鸟族的主心骨被三妖吞噬,上方厮杀的五色鸟族将士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士气顿时大跌,手中刀枪剑戟也疲软了下来。而那些一直挨打的灵魔们见此,纷纷反扑而上,五色鸟族本来大占上风的战况即刻急转直下,颓败之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稳住,稳住!神兵营固守御敌,右三、左三先锋翼立即后撤!”

眼见着本族战况危矣,微心已然顾不得“帝君尊上”的安危,以仙力灌入喉中,向天高呼。

夫战,勇气也。此时五色鸟族的处境,与先前望风披靡的灵魔竟是如出一辙。

寒鸦、幽冥与蠹虫三妖化为人形汇集于一处,三双或蓝,或灰,或怪的妖目凝望着尸山血海的深处,各自长舒了一口气。

三妖之间虽各有矛盾嫌隙,有尔虞我诈,但南极长生大帝是它们共同之敌,面对他,三妖唯有放下争端,齐心御敌。也出于他们预料,这位主雷霆帝君的修为,比起当年竟还要恐怖三分,还要更胜一筹,甚至这还是在曜华那日强行铸成凌霄天柱,以神魂大伤为代价,冲出翻天镜为星歌取药的前提下。

三妖此击,已竭尽全力,若还不能取他性命,那么恐怕这六界能威胁到南极长生大帝的存在,也就只有祖鲲了。

这不应该啊……

寒鸦与幽冥都隐隐察觉出些许不对,尤其是寒鸦。多年前,为了微蘋,寒鸦就曾与南极长生大帝交过手,那时,一仙一魔的修为还在伯仲之间,若不行歪门邪道,可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怎么区区千年的功夫,南极大帝修为猛增不说,甚至还能腾出手,暗渡陈仓,偷袭上方战团的灵魔群?

此事隐隐透着古怪,任两妖如何论理,都不得其要领。

蠹虫这家伙倒是愚笨,并未察觉异样,只是邪笑盯着血海深处,舔了舔乌黑的双唇,似乎颇为眼馋南极大帝的“遗骸”。此景,看得一旁的幽冥甚是厌恶,蠹虫这老妖婆子,正事没干几件,反倒动辄就闹内讧,与寒鸦各种不对付。平日里更是不是睡,就是吃,越长越浑圆。这么下去,恐怕再过个几千年,都要长成个球了。

若非这条大虫子仍然是名义上的四圣卫之一,修为还算过的去,它那一大堆徒子徒孙留着还有用。否则,幽冥恐怕早就放任看它不顺眼已久的寒鸦,一巴掌碾死它了。这么一条肥美的虫子,说不定,残躯还能留给寒鸦一族未开化出灵智的魔鸦们当做美味佳肴……

“好,好!南极长生大帝,这是你应得的!”

寒鸦也不愿再细想,咬牙切齿,一双冰蓝色的鸦目凝视着血海之中影影绰绰的五座京观,其中,有如释重负的松懈,有大仇得报的爽快。南极长生大帝已死,现在,该轮到五色鸟族了!当年的仇、欠下的债,他寒鸦,要好好的、一笔一笔的,算个清楚!算个明白!

幽冥亦点了点头,向周身涌动的邪光灰气吩咐道:“孩儿们,去把南极长生大帝的残躯尽量收敛了,备好祭坛,以其躯祭羽凤真翎,破开翻天镜的封印。”

“是!”

从灰气中隐隐飘来一句空茫的应声,旋即灰气在半空中一转,没入前方悬浮着的血海中。

“乌鸦,你女儿之事,老夫的确遵守了约定,并未食言。”

幽冥目送着灰气离开,又转向满是愤恨之色的寒鸦,似有补救圆场之意地说道:“南极长生大帝已死,你女儿约莫也出不了这么一个翻天镜。大不了破坏血煞妖池后,老夫派遣本族阿修罗魔替你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如何?就算是……”

“就算是补偿?对么?”

寒鸦冷漠地面向幽冥,直视着他的灰眸:“老匹夫,我告诉你,寒鸦一族从来都不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施舍!如今尚未脱困,本座不和你们计较,待到一切都结束了,你、蠹虫、长桑,还有仙界那老凤凰,你们几个,谁都逃不掉!”

“好!既然你把好心当场驴肝肺,老夫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幽冥冷笑一声:“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二妖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放狠话放得正欢,却谁都没有留意到,那血海中,一道灰气惊慌失措地逃出。而其深处,亮起了一道淡淡的琉璃之色,给五座京观渡上了一层五□□边。

身为雷霆之皇、神霄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吗?还是说,是三妖妄尊自大,高兴的太早了?

几乎须臾之间,天地再度静了下来,三妖身子同时一震,似都感到了什么,无比震惊地齐齐望向血海深处。

琉璃之色,混杂着他们熟悉的气息,于五座京观中心处,轰然爆开。

下一瞬,光明降临。

…………

半刻之前,血河中。

血腥气扑面而来,星歌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背上的伤势痛苦更甚。身前便是血海尸山,曜华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仍然怀抱着她,垂首,面带微笑。

“曜华……你……要干……什么。”

星歌心中顿觉不妙,勉强开口。

“小歌,闭上眼,没事的,只要一小会,就结束了。”

曜华唇角微微勾起,安抚星歌一言。旋即,他竟然俯下身,怀抱星歌,将她贴紧自己的胸膛,却以自己的后背向着那坠落的尸山血海。

“不……不……”

星歌大急,拼命地挣扎起来,可倏忽,她就被尸山血海的气势压迫地说不出来话,四体更是动弹不得。浑身上下,唯有那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尚能四顾。

曜华周身亮起数道粗如树干的红色雷霆,将他们二仙包裹其中,可在京观与血河的双重重压下,雷霆屏障早已不堪重负,不时有细碎的电光溢出,被血河所吞噬。

若屏障散去……

星歌已然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这五座京观被蠹虫以本体砸来,远胜“重若千钧”四字,要是被它们砸中,比起当年孙猴子被如来佛用五指山镇压在凡世,也相去不远了。

当年,如来佛对孙猴子可是手下留情的啊。蠹虫绝对没如来那么好心,恐怕……

不……

曜华他自己孤身应对,想必是绰绰有余,可他为了我,为了我……

不……不……不!!!!

星歌她恨,恨自己太过弱小,恨自己帮不上忙,恨自己眼睁睁看着曜华面对这一切却无法与他并肩。

她是星歌,可她更是星华,是星华至情至性的神格!若是华姐姐在此,她怎能容许自己窝囊至此?像个废物一样,被他仙抱在怀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星歌拼尽全力,浑身星光仙力大放,那血海的煞气竟再也不能束缚星歌半分。她那声狂吼,震惊了还在苦苦支撑的曜华,他低头望去,却见星歌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虚空中,怀里只剩下一柄剑,闪烁着琉璃五彩,闪烁着星辰辉光。

这是……琉璃星穹剑!

“曜华,全力施为吧,不必在意我……”

星歌虚弱的声音自虚空缓缓飘来,痛苦,却依旧坚毅:“我星歌从来都不是个废物!从来……都不屑于依托他仙的庇护来苟全性命!就把我当做你的剑吧,不许,不许你独自担下所有……”

“……”

曜华神色复杂地轻拂过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旋即,他抓起琉璃星穹剑,与神霄玉清剑一道,剑指苍穹。

光明,降临。

“嗯?”

三妖齐齐一愣。

呜呼哀哉,三妖排演这么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不仅没能一举建功,反倒使得整个灵魔族损失惨重,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报应吗?

报应来了,真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啊……

上方战团之中,打斗正酣的诸魔将神卒只觉天地仿佛在这一瞬暗了下来,他们茫然四顾,不知其所起,为之悄然动容。

他们本以为将面对南极大帝极其凌厉的攻势,可这些剑光看着凶悍,却是徒有其表,方一接触,须臾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昆同!你找死!”

看到这一幕,下方的寒鸦目呲欲裂,这些灵魔大多是追随寒鸦百万年的老部下,被曜华扫除,不仅让他损失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甚至整个寒鸦一族在灵魔族内的威势与话语权也会随着他们的殒命而逐渐减少。

寒鸦一族,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生婴孩了,死一个可就少一个。

下方三妖神色一凝,各自出招应对。寒鸦枯瘦如鹰爪的手执起一柄由万载玄冰所成长剑,将飞向他的剑光分毫不差地挡下。蠹虫所化老妪则双手一合,一个巨虫的虚影在她背后浮现,将身前的剑光尽数吞噬。幽冥为三妖之中修为最高深者,应对也比蠹虫与寒鸦更为轻松,只是灰光一闪,那些剑芒便似春风化雨般消失不见。

倏忽,此方天地,寂静无声。

衣袂飘扬而起,随风,随云。风啸风平,云卷云舒。

明出剑光幻象对敌,暗中则将剑之锋锐化归于无物,真正的目标,却是上方与五色鸟族打得不可开交的灵魔。曜华这一手暗渡陈仓,玩的不可谓不玄妙。

身中藏锋的灵魔,尽数魂飞魄散,曜华这一招一式,先竟当场斩杀了足足有小两成的灵魔。一时间,灵魔阵脚大乱,而五色鸟族将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纷纷欢呼高鸣“帝君威武”,各自结阵杀敌,气势如虹,隐有破竹之势。

星歌躺在曜华怀中,将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小脑袋虽昏昏沉沉的,倒也不妨碍她胡思乱想。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见着族中那些年纪轻轻的魔鸦一个个地陨落,死在南极长生大帝的剑光下,寒鸦圣主实在是想不通。

“不好!快躲!”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修为高深到极致的古神与古魔面前,这些近神鸟儿,又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凡人”呢?此刻,他们与凡人同样渺小,朝不保夕。

神霄玉清剑于半空中应法成圆,深入浅出,挥洒出如雨的剑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而其剑身则隐匿与黑暗中,无相无形,唯有锋锐杀机暗藏,果真不负那“承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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