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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02 章 来日方长

殿中静谧,兜率宫坐落于上清境的浮空仙岛上,清天之辉自大殿门户外点点挥洒而来,映照得此间芥子毕见。曜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星歌堪称精致无双的容颜,原本古井不波的心海,起了些许波澜。

听闻此言,曜华唇角满意地钩起,他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上前来,曜华凝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纤细的手指轻灵地拂过星歌裸露在外的胳膊,周身道道雷霆闪烁不定。云鸣后,电掣急,遂有甘霖雨露来。

“要谢,便谢你的星华姐姐吧,毕竟,护你无恙,是本君与她的约定。”

曜华一边为星歌疗伤,一边在她耳畔轻声道。

随即,星歌不经意地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身子。

被那萝卜噩梦所困扰,复苏时的混沌,再加之听到微祤消息的震惊,见到曜华时的感概,星歌早已忘了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肚兜。此刻,她的玉肩冰肌完全展露而出,雪白的后颈若白鹅的绒毛,蜿蜒出优美的弧。即便有丑陋的疤痕遍布其上,也不多扰其姿色。

“哇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大殿,星歌此刻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想到自己的身子都快被那家伙给看光了,她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结尾还捎上了一音弯弯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下界戏班子在老君宫中嚎出了一曲高腔大戏,卖力地讨取老神仙们的欢心。

“嘘……”

曜华的眼波在星歌酡红的双颊上掠过,敛去了神色中些微的惊艳,揶揄道:“怎么?这就羞了?这里可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又非本君的寝殿,莫不可大声喧哗。”

说着,他低低一笑,忽然压低了话音:“更何况,你和流苏大战那回负伤……又不是没看过……”

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叫,又不是没看过?!

星歌杏眸圆,差点给他这一句气得背过气去,索性别开头,就当他不存在。可还没矜持几息,星歌却觉腰间一热,一双温暖的手掌就这么径直贴在了她后背的命门穴上。

他……他……

星歌浑身一炸,面色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蟠桃。她下意识地就要躲闪,却闻身后传来一声不容置疑话音:“别动!你还想不想好了?”

星歌一僵,整个身子顿时凝在了那里,而那双手掌也并未做出什么非分之举,只是将修为仙力源源不断地从星歌命门穴中灌入,为她行血破瘀,固本培元。

“你的身子本就由分情轮回决化成,如今又受血渊中灵魔族的魔灰所侵蚀,在仙界抛头露面,恐被那些神仙识破。”

曜华收起了玩笑之意,正色叮嘱道:“本君以仙法封印了你的分情轮回与星力本源,只余玄冥上神的凌绝仙气,以作遮掩。你姐姐回来前的这段日子里,你就待在妙音宫里,能不出去就尽量别出去,若实在要离开绫罗草木境,也必须事先通禀本君,听明白了吗?”

“好……”

星歌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声。羞涩之中,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心惊胆战地感受着自己背上的那双手掌的位置,生怕它们稍微动了一动,自己就被吃干抹净、万劫不复了。

还好,曜华素来也只是言语揶揄调笑一二,从未有什么出格之举,这回更是正人君子的很,仿佛就只是为了给她疗伤而来。

星歌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平复心绪,思忖片刻,道出了心中一直留存的疑惑:“曜华,我听若梦姐姐说,微祤姐姐她……”

听闻此名,曜华神色忽然一变,意味深长地瞥了星歌一眼,缓缓说道:“微祤?你是想问,她现在如何了?”

而星歌此时正趴着,无知无觉,只是嗫嚅道:“嗯。”

“自寒鸦陨落与翻天镜崩坏以来,蠹虫与幽冥出逃,五色鸟族亦得以脱出,你的青莲师兄已回去当他的太白金星去了,流苏回了灵宝天尊那里。”曜华将星歌昏迷这段时日里的近况全盘道出:“但五色鸟族近况不佳,微澜失踪,微心因守护族仙而重伤,昏迷至今。微祤作为族长一脉唯一的骨血,代表五色鸟族与凤凰族那只老凤凰接洽,寻一地安置五色鸟族。”

“就这样?”

星歌疑惑地偏头,总觉得曜华此言太过轻描淡写。

“就这样。”曜华点了点头,神色似有不愉。而他也似乎并不想和星歌多谈此事:“如今,你把自己的伤养好才是,莫要关心那些不相干的事了。”

曜华的异样,星歌皆看在眼中,心中陡生疑窦。她分明记得,若梦曾说过一句“这可是南极帝君亲口说的”。难不成……曜华当时来晚了,不知事情原委,所以把此事归咎到了微祤身上?

这可不行!

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就是她的错,绝对不能因此而连累微祤姐姐!

星歌打定了主意,刚想开口澄清。可这时机掐的倒也极准,若梦的话音恰在此时从殿外飘来:“帝君,天尊有请,道是新药忘忧丹出炉,烦请帝君佐助。”

“嗯,你在这里好生待着。”

曜华也不给星歌出声的机会,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星歌愣神目送着他离开,话语到了嗓子眼,又被给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良久,她还是暂且熄了这般心思。

华姐姐尚在凡世,她的时间还有很多。总归能将一切误会厘清的……

来日方长。

…………

清晨,一轮金红色的卯日从天的那头慢慢升起,光辉微醺,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绫罗草木境的万木森然如故,只是在晨曦的映照下,各自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弧。

“好耶!终于回来啦!”

欢呼声从远方传来,未见其仙,先闻其声,其中的雀跃轻快之意传遍四野。巍峨的妙音宫与月余前星歌离开时并无甚不同,小笛、春华与一众仙娥皆候在宫外正门处,不时激动地张望着,翘首以盼自家上神的归来。

终于,天边金红的火烧云中,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紫意,雷霆轰鸣滚滚,紫气东来。

惊鸿一闪,一道金色倩影从曜华的雷云上纵身跳下,将还在发愣的小笛一把拥入怀中,发丝飞扬而起,若织女的绸缎,柔和且美好:“小笛,可让我想死你啦!这几月,你……修为如何?可吃胖了?”

“上神……上神……您终于回来了!”

初见星歌,小笛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星歌怀中的温度,她才终于可以肯定,公孙华,天乐上神,她真的回来了!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湿润。

当初星歌失踪,可是让整个妙音宫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子,后来听说南极长生大帝找到并安置了星歌,还没等众仙娥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西王母那里又传来南极长生大帝不惜冒着神魂重创之险,求来蟠桃为某个女仙疗伤的消息。

虽然西王母并未指名道姓是谁,虽然仙娥们都不知星歌为何在南极长生大帝那里销声匿迹了这么久,但这消息一出,难免会惹仙想入非非。

那时,整个妙音宫仙娥们几乎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寝食难安,小笛尤甚。原因无他,仙娥们在妙音宫当职,比起旧时在仙宫各处为婢,实在有云泥之别。星歌待她们太好了,从不把她们当仙婢仙奴使唤,久而久之,仙娥们虽面上仍用敬语,可心底里俨然已经将星歌当成了涉世未深的需要呵护的小妹妹,而以姐姐的身份自居。

“是啊,本上神回来了,我回来了。”

星歌莫名惆怅地松开怀抱,向春华招呼一声,便看向身前仙气渺渺的妙音宫正门,洪钟大吕的天音自空茫中传来,深邃无极。妙音宫是她诞生的地方,相比于星华记忆中那个冷冰冰的星宫长公主殿,这里,才更像她的家乡。

而现在,她终于能回家了。

曜华立在云头,俯瞰这熟悉的一幕,神色淡然,无悲无喜。翻天镜事了,离之后那些纷繁复杂的是是非非也不远了,他所需要做的,唯有“等待”二字,等待这一切走向那个最终的结局。

星歌于妙音宫正门前望来,向雷云遥遥挥了挥手,便欢天喜地地携着一众仙娥入了宫去。曜华在云上望着此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紫眸中掠过一丝淡若不见的柔和,转身飞向远方。

…………

“上神,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小笛蹑手蹑脚地为早已熄灭了多时的宫灯添了些东海鲛人炼制的灯油,书房里,燃起了小小的火苗。昏黄的灯下,星歌迷迷糊糊地趴在案几上,做着她的春秋大梦。

她的身前,各类书册竹简堆积如山,不少都已摊开了多日。小笛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招,从更衣处取来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给星歌披上。

也不知上神去南极长生大帝那里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前读个书都要死要活的星歌一夜之间竟突然转了性子,从文曲星君那里搜刮来了大量的古籍,一头扎进了书籍的汪洋大海之中。

接连几日,星歌废寝忘食地饱览典籍,神思时而动惊,仿佛在寻觅着什么。小笛轻手轻脚地随意拿起案上几卷,刚看没几眼,就都兴致缺缺地放了回去。

《诸魔参编录》,一卷讲述六界妖魔种类的偏门古籍。

《灵台兰室秘典论》,一卷凡人用以描述各脏腑之职医家典籍。

《“喜”方药处》,药王升仙后汇编成的十八“喜”方,服之可忘忧。

《六界编年考》,仙界记载的各界大事编年史。

……

以小笛有限的学识,她实在想不出,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典籍之间究竟有何魔力,能让星歌如此的沉浸其中。但且观自家上神近几日的状态,想必她要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吧……

小笛如此想着,正要退下,却闻星歌咕哝了一声,双眼似瞑似开,喃喃道:“小笛……几时了?”

“上神,已经亥时了。书房凉,还是回寝殿歇息吧。”

小笛忙上前去扶。星歌迷迷糊糊地半直起身,可一看到身前那堆积如山的书册,顿时就来了精神,慌慌张张地捧起一卷:“不,不,扶我起来,我还能看!本上神一定要找到它!究竟在哪里呢……”

“上神,您……到底要找什么?可否说与小笛一听?只要有用得到小笛之处,仙婢就算是上刀山、下渊狱也在所不辞!”

小笛眼见着自家上神这架势,怕是快要走火入魔了,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遂摆出了一副“属下要为上神分忧”的慷慨腔调。那“英勇就义”的架势,惹得星歌“噗嗤”一笑,几日手不释卷的她终于稍稍压低了那卷《六界编年考》,目光眄来,一声喟叹轻吐而出。

“唉,好啦,好啦,你亲爱的天乐上神可没走火入魔,更没失心疯。自从翻……自从那件事后,本上神一直在搜寻一些上古隐秘,希望能从当年的雪鸿泥爪中拼凑出真相的残迹,你未曾经历过那些,不知道的。”

“那……就算仙婢学识浅薄,帮不了什么忙,上神也不能将这些心事都压在心中呀!”小笛忖度一阵,又劝道:“不如说予小笛听听,也好有个宣泄的法子不是么?”

“随意啦。”

星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身为天乐上神,可惜命的很,绝对不会把自己累坏了的。你若是真想听,那本上神可要先问问你,你可听过灵魔一族?”

小笛神色一僵,半晌,才闷闷地答道:“不曾。”

“好,那你可听闻过‘祖鲲之乱’?”

“不曾……”

“听过羽凤真翎否?”

“……”

星歌无奈地望天,无语了几息后才道:“这也没听过,那也没听过,这……这叫本上神从何说起啊……”

“等等。”

小笛突然的出声,唬了星歌一跳,她反应过来,赶忙告罪一声,小声道:“上神所述,那‘羽凤真翎’仙婢并未听过,但仙婢听芒种上仙说过一个类似的名儿,好像是哪出折子戏里演的,叫……羽鸾真翎。”

“羽鸾真翎?”

星歌一愣,略带些好奇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此名,和一切的根源羽凤真翎的确很像,但无论是星歌还是星华的回忆,都没有半点该物的记忆,她也想不出二者有什么应当的联系。

若硬要凑的话,鸾凤鸾凤,鸾与凤,从遣词造句上来说倒是常放在一起的一对,同样高贵。

俄而,门外忽然响起了话语声,是在宫中当值的春华前来告辞。那日太虚幻境一行后,星华看得顺眼的春华、秋实也被警幻仙子调到了妙音宫这里来,做了个小管事。但并不像小笛一样一直紧跟着星歌,她们亦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常常要下界去。

这不,春华估摸着又要和夏生那几个,一道下界挥洒甘霖,以助哪个凡世草长莺飞或稻荷飘香了。

有道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星歌本还随意地应了几声,可听着听着,她分明从春华那一席话中捕捉到了“芒种”这两个字眼,而后又想起了小笛说的“羽鸾真翎”,胸中不觉又起了小心思。

既然书卷中找不到答案。何不……出去走走?

良久,星歌深吸了一口气,用她毕生最为正经且郑重的语调,道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但星歌不同。

如今的她,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星眸粲然艳明,灵韵天成若凤。

星歌凝望着曜华那熟悉的面容,诡异地生出了一种历经沧桑、过尽千帆而后悟的感觉。可实际上,她诞生于世,也弗过月余罢了。

“谢?不必了。”

星歌继承了莲花的粉妆柔嫩,继承了几分星华的国色天姿,更继承了她天真至情的神格。若在从前,这三者放在一起,给曜华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只会胡闹的小丫头,而他平日里也的确像过往那般,以对待一个小丫头的方式去对待她,对她的那些胡闹,那些恼羞,不过一笑置之。

可经历了翻天镜中种种,星歌已然成长,此时眉眼间虽然羞赧毕现,也更多了些坚毅与沉稳,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情感。

但曜华深知,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这一句,惹得还在感概万千的星歌顷刻破功。

星歌微恼地瞪了他一眼,提聚起那所剩无几的力气,刚想反驳,可一想到这家伙之前不仅冒着神魂重创之险为她取药,还闯入深渊,从修为高深的妖邪手中救了她,星歌顿时说不出任何斥责的话语,一时聚来的气势也泄去了大半。

再度相见,心境比之最初,已截然不同。

她姐姐星华的美,是一种高贵的美。

星华被六界那些好事者唤作“六界第一美仙”,与她生来高贵的气质与和谐到近乎完美的五官是密不可分的。古来星者熠,冰姿有仙风,星华久居星宫长公主殿,其气息与星辰周转相合。若不刻意隐去,任谁,哪怕是与她素未谋面的下界神仙,只要随意一览星华的容貌与气质,便可知她是天上高贵的星辰。

可“高贵”之二字亦有一近义词,便是“盛气凌人”。星华的美太盛、太冷,莫说凡人,六界能接的住她这般美的神仙,恐怕也没几个。

静默几息,星歌悉听周身没了动静,便悄咪将双眼睁开一道缝。唯见曜华面色凝重,紫眸微阖,结了个法印,四方汇聚来几团云朵,将星歌翻了个身。

倏忽,星歌背朝天,面向地,可兜率宫那所谓的“地”亦铺了一层下方诸重天飘上来的云,以至于有那么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又给云裹跑了去,就像在翻天镜中那样。

雷云凝来的甘露凉意微微,点滴落在星歌的伤口上,她下意识地一缩,双眸紧张地闭了起来。可一阵麻痒之后,剩余尚未结痂的伤口在甘霖的浸润下渐渐收敛,云鬟玉臂湿,殿中香雾袅袅生焉。渐渐地,星歌明白过来曜华的用意,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红晕,遂也听之任之了。

星歌知道,自己在翻天镜中所历经的一切,比之于星华百万年回忆中的跌宕起伏,不过小小一隅、沧海一粟,实在不值一提。可对于她自己来说,却仿佛早已度完了一生。

长久的思量,也酿成了殿中长久的沉默。一直与星歌对视的曜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等了半晌,却没等到星歌的任何回应。终于,他紫眸中神光一闪,剑眉微挑,语调诙谐地开口说道:“怎么?本君脸上可是长了朵花出来?竟惹得上神如此垂青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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