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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09 章 送你一个世界

“恶界?这血珀中的世界看起来挺正常啊?”

指尖拂过血珀的刹那,星歌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灵觉戛然而生。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只不过,在星华姐姐本体的那些星宿上才能体会得到。

二仪有象,显覆载以含生;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旦夕日月,入玄机而迥出;生死毫厘,于一指之翻覆

“镯,钲也,原意为金之腕饰,自女娲归墟以来,后世亦有用玉作,不拘于一。”

见星歌这般惊叹的模样,曜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出了它的来历:“此镯,名天仇。因血珀中以海为主,故又名天仇之海,乃本君这些年斩落的恶界凝炼而成。此界虽颇为凶险,但不仅可用于应急暂避,镯子的凶煞之气亦能掩盖住你身上分情轮回诀的气息,佩戴在身,可保你身之秘不被仙界察觉。”

星歌倒背双手,“杀气腾腾”地在云中优哉游哉地游荡,很是受用地听着那些小神仙们左边一个“上神”,右边一个“尊上”地恭维,心情那可叫一个舒畅无比。

至于“杀气腾腾”和“优哉游哉”究竟是怎么结合到一块去的,那可真是多亏了曜华的“厚赐”。

不是有血珀中的煞气来掩饰分情轮回诀吗?星歌倒好,连日来,闲来无事就欣赏摆弄那镯子,一不小心就将那血珀中的煞气多吸了那么一点点。是以,星歌无论走到哪里都一身杀气,小笛看了惊吓,侍从们看了落泪,连与这位上神的相处都变得拘谨起来。

继祸害了一阵妙音宫里的神仙后,星歌突发奇想,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的这一身杀气不好好利用横竖也是一个“亏”字,于是乎,星歌便出去显摆了。

那些路过的小仙远远一看星歌煞气缠身的模样,就知道前面来了尊惹不起的大神。多数连星歌长什么样都不敢瞧上一眼,就慌忙跪拜,倒是给星歌省去了不少麻烦。

不过,仙界正值多事之秋,星歌也不单单只是出去显摆,她一面忙于应酬各仙宫送来见谒的拜贴,一面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委蛇,力求不偏不倚,尽量不涉入那些是是非非。可她也知道,自从她偷了蟠桃之后,她与仙界的因果便算是结下了。不断此因果,即便她不去找事,是是非非也总有一日会来找她。

蟠桃会上有关蟠桃失窃的消息,早就在仙界不胫而走,可让众仙出乎意料的是,以暴脾气威名远扬的“母老虎”西王母,竟然忍气吞声地将此事给忍了下来。既没有大张旗鼓地遣仙查探,亦无兴师动众地在三清那几个老家伙面前闹腾。

一时间,神仙们众说纷纭。有仙猜测偷桃者的背景或许连西王母都惹不起,乃太元玉女那一辈的“古古神”;有仙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家主上西王母并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且待三旬后的天庭大朝会,各界诸神上凌霄殿“图考绩”之时,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更有仙传闻道,西王母之所以尚未兴师问罪,只因那偷桃者不仅偷了桃,还戕害桃园守卫,罪大恶极,要等九曜星君查出个所以然来,再论不迟。

星歌将这些捉风捕影的传闻听在耳中,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她当然没有杀害任何桃园守卫,甚至还好心地救了他们一命。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已然传到了这个份上,一旦查出是她偷的,恐怕,无论她做了的、没做的,都会一并扣在她的头上。

为了避免麻烦,星歌索性就将蟠桃丢进了天仇之海,以免有哪个鼻子灵的神仙闻出端倪。另一面,她又在各方应酬中旁敲侧击五色鸟族如今安身立命之地,希望能赶紧将这烫手之物给微祤送去,以尽她的绵薄之力。

可星歌终究还是低估了五色鸟族在仙界不受待见的程度。

几日的应酬,同辈份的上神宫里她几乎走了个遍,可就连这些处于仙界顶峰的上神们也不知道五色鸟族如今在哪里,或言,漠不关心。

每当星歌隐晦地问起,上神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对五色鸟族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仅仅限于同情。五色鸟族作为上古种族应有的待遇与尊位,五色鸟族世世代代镇守翻天镜的功绩,上神们全都选择性无视了。

就连象征仙界顶峰的上神们尚且如此,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们就更可见一斑了。

世态炎凉啊……

星歌问不出个明堂,徒增惆怅感概。可近几日曜华作为雷霆尊神被西海隆重地请去做法了,她又能找谁去问五色鸟族的落脚之处呢?

只能随缘。

在仙界晃荡了几日,星歌过得也算滋润,每日日甫皆例行公事地去往芒种的仲夏宫听曲,咿咿呀呀的也好,丝竹管弦也罢,反正她也不懂,听个响便可。一来二去,也同仲夏宫里的仙娥们混了个面熟,知晓了不少仲夏宫里的轶事趣闻。

于仙界混得一宫主位,多则为帝君仙王,少则也需为星君星官之流。至于芒种一个司掌二十四节气之神为何能得一宫主位,与那位百花上神脱不开干系。

“种啊……什么时候了?”

日甫的三清斜向西垂,漫天碧彩清霞衬得仲夏宫里影翳斑驳,给中央那座大戏台,以及台上的云儿戏子蒙上了一层墨青色的朦胧。戏台下,看客寥寥,星歌重重地打了个呵欠,半睁半闭着眼。

“哇呀呀呀呀~”

“咚咚锵,咚咚锵,叮咯咙咚咙咚呛。”

交杂的喧嚣中,邻桌的神仙“啪”地一声合上扇子,微恼道:“上神!您能不能叫全一回小仙的名儿啊?芒种!芒种!芒种!只一回,小仙可算是感激不尽了!”

星歌被她这么一搅和,瞌睡虫也跑了大半,眯着眼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不行!”

“……”

“你想啊,这芒种芒种:芒,草端也。种,稼种也。不称呼你为‘种’,难不成要唤你为‘芒’?”星歌开始有理有据的胡扯:“称呼一宫之主为草芥,未免显得本上神……不够亲民。”

“噗!”

芒种当场一口茶喷了出来,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落在了她覆以男装长褂的腿上,美眸之中流露出三两点幽怨的小眼神。

星歌相当贴心,又相当及时地递过来一方帕子。

芒种一把将帕子夺来,胡乱抹了几下,便丢在一旁。她瞪着星歌哑然了半晌,再没了心情听曲,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飘在半空中,耍着皮影伴着舞、奏着仙乐唱着歌的小云儿们便一哄而散,急忙忙赶着放班去了。

“怎么?生气啦?”

星歌不过是一时兴起开了个小玩笑,怎料得芒种这般动作,忙有些底气不足地询问道。可她刚刚放松警惕,却见邻桌的芒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站起,探过身来,用那柄折扇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敲完,她麻利地连退出去几丈远,煞有介事地开扇摇了起来:“小仙在此,多谢上神不吝赐教。”

“哎呦!”

星歌一声惨呼,捂住脑袋,目光斜叱着她,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赐什么教?”

芒种笑靥盈盈,一本正经地说:“感谢上神,让小仙终于知道了一位上神的脑壳有多……硬朗。”

硬朗?

硬朗?!

好哇!她堂堂上神,岂能被白占了便宜?

星歌越想越觉窝囊,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你这死丫头,还硬朗呐?那你既知我的脑壳硬朗了,那要不要也来体会体会本上神有多‘亲民’啊?”

“别,别……”“跑什么呀?乖乖过来!”

芒种与星歌在仲夏宫里一追一逃,上蹦下跳地嬉闹起来。殿外候着的仙娥们听见了殿里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形,每日都会上演,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宫主平素仙前正经,私下里从来就没个正形。现在又来了个更加欢脱的上神,这两仙碰在一起,真乃绝配。

足足过了半刻功夫,殿中的动静才终于歇止,仙娥们很有默契地同时拉开殿门,齐齐恭迎发髻凌乱的星歌与喘着粗气的芒种。

易钗而弁的她,落落大方,浑身上下携着股爽利的少年气,嬉闹一阵过后,容色微红,吐气如兰,气质竟更胜那些一个个盛装打扮的艳丽仙子。玩闹归玩闹,芒种也有正事要干的。她走到殿外的院落中,那里坐落着一台金光灿灿的日晷,随着仙界上清三天的辉光洒落,指针之影恰至酉时之刻。

“蛙鸣池水满,细草生阶间。节序接芒种,何人得悠闲。”

芒种念叨着不知从那个凡间流传到仙界的小诗,例行公事般地将她那素白干净的小手,按在了日晷的阴影之上。

这般动作,她每日都要来上这么一回。

嗡!

清鸣声大作,万千稻禾的虚影在她周身诞生、茁壮,直至花开为穗,颗粒丰满。而芒种被这片稻花海簇拥着,微风吹拂,层层稻禾若浪涌婆娑,无词无谱,却奏响了一曲丰收的歌谣。

如此美好的一幕,星歌闲闲地倚在殿门前,从最临时的惊叹,到如今也习以为常了。芒种每逢酉时,便为普天之下的三千世界布泽节气。用一场场润雨,催促那些凡民于芒种节气播撒下一种子,待到秋收时节,便能收获一串串稻穗,一个丰年。

芒种布泽之时,切忌外力打搅。宫里的仙娥们连行走都时都小心翼翼,踮起脚尖,星歌也一直沉默静立,只等着芒种忙完“正事”,她还有一笔账要和这死丫头算。

想借此机会逃遁?没门!

呯!

一声出乎预料的巨响,突然从仲夏宫正门处传来。

芒种浑身一抖,日晷上的光芒顿时忽明忽暗起来,隐隐有不稳的迹象。她也来不及多想,把浑身的法力一股脑地灌入日晷中,这才堪堪稳住了震颤的日晷。

星歌一怔,循声望向正门。

几息的功夫,芒种面色微沉地收回了手,正要兴师问罪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差点坏了她的事,却见仲夏宫入口处鱼贯涌入了几十个天兵,个个盔甲银光铮亮,□□戴缨。为首的那位,正是星华在那日凌霄殿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开阳宫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身着紫袍,腰间挂着一条镶金玉带,银冠雄武,金剑夺目,一身杀伐之气蔓延而出,惹得四周的虚空都如浪涛般微微波动。

“开阳,你来干什么?”

芒种面色不善地瞪着开阳。

三千凡世,何其之多?方才那一瞬的不稳,竟已经让她漏过了一整个凡世。要知道,芒种可是除了立秋以外最为重要的农事节气了,漏过了芒种,也就意味着那处凡间将不再风调雨顺,若是再闹上几场饥荒大疫,天庭怪罪下来,芒种怕是不得好过。

“事急从权,芒种仙子见谅。”

武曲星君,或名开阳,用他那金剑重重地跺地,面无表情地说:“小满失踪了。”

“什么?”

芒种猛然抬头,初闻之惊,使得她口张开得几乎能囫囵吞下个鸭蛋。星歌无言旁观这一切,她分明瞧见,芒种眼中莫名燃起一道“快意恩仇”的火焰,但很快又被诸般复杂的情感所充斥。

“她不是那日被你抓到渊狱去了吗?难道过了这么久还没放出来?”

“是。天庭左使判她于渊狱服刑半载,司掌节气之职早已交给立夏道友代行。”

开阳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芒种复杂的神情,似乎料定了她知道些什么。他的眼角不经意间瞥见殿门前还站着个星歌,略一愕然,赶忙上前见礼:“上神金安,您怎么也在这里?”

“本上神来仲夏宫这里听小曲儿,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星歌本着事不关己的心态作壁上观,飘身到了远处,以示自己并不关心。开阳则微微松了口气,却不晓得星歌敏锐的感知早就将整个仲夏宫里神仙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站哪里看八卦不都是看嘛……

“开阳,你们渊狱的事,与我仲夏宫何干?”

星歌走远了,芒种终于定了定神,压抑下自己心中纷乱的思绪,面色重归冷淡:“因为你的猝然到访,布泽节气出了差错,我还要下界料理后继,恕不奉陪。有什么,赶紧说!”

“出了……差错?可……你是渊狱外最后一个与小满有过交集的神仙,我才会……对……对不起。”

开阳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似乎从来都没见过芒种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这般冷淡的神情。随后,这位前一刻还冷言冷语的武杀神竟然当场服了软,神色拘谨地向芒种道歉。

嚯呦~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星歌在远处听得心里那叫一个抓心挠肝似的痒痒,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怎么也抑制不住。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芒种、小满、开阳,这三仙之间要是还没发生过什么,她当场就把整个仲夏宫都给生吞了。

曜华也不愿多说,耿着脖子,面色一板,似有些不耐烦。

星歌怯怯望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直到曜华将那血珀玉镯郑重地戴在她的皓腕上,她才定了定神,如视珍宝地望着那镯子,抚了又抚,生怕那不过是幻术一场,是曜华的又一个“把戏”。

星歌下意识地,又是理所应当地问出了这个从来就没有答案的问题。

曜华轻叹了口气,也如她所料地没有回答,而是叮嘱道:“身在此镯之外,例如现在,你可操纵镯中世界的一切,生杀予夺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但若是你为避外敌而躲入镯中世界,那么你的气运将与那镯子融为一体,主宰天仇之海的一切的力量亦会消失殆尽。妥善保管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星歌一双眸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她细细的一番打量,看得入了迷,由衷地赞叹道:“这是什么?”

可镯子并未消失。

意味深长的一言说罢,曜华化为了雷光消失不见。星歌珍而重之地将手腕伸到眼前,静静体悟着血珀中世界的日起日落、云卷云舒。

他,送了她一个世界。

…………

星歌怔怔然出神,喃喃重复着:“一个……世界?”说罢,她瞪圆了眼,匪夷所思地惊声道:“这这这……一个世界你就这么随手送我啦?不会是幻术吧?”

“手?”

“哇。好看!”

星歌凝神向血珀中望去,还是那般云雾缭绕,日月轮转的景象,甚至,偶尔还能闻到鸟语花香,碧海潮生。

曜华缓缓立起,玄色长袍收束,修长齐身。他遥瞻向大殿的穹顶处,目光似是穿透了层层云榭,齐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明。沉默了片刻,他幽幽地说道:“恶界,并非皆是十恶不赦。或时,不过是与‘天道’相悖罢了。”

“那他们就活该被毁灭?”

真不错。

在仙界玩耍真不错。

血珀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海,万千生灵尽在她的掌握之中,随她的心念而动,或生或灭。而星歌就是此方世界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神明。

“一个世界。”

曜华面色淡然,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尤甚,就好像这不是一方小小的腕上世界,而是凡间路边的一块破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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