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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10 章 土地,滚出来见我!

其余的天兵天将们纷纷丢给那将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鱼贯而出。那将领哭丧着脸跟在兵纵最后,如丧考妣。

开阳生生吃了个闭门羹,愣在原地。随他而来的那些天兵天将中,某个稍微有些地位的将领上前来,面色颇为不善地说道:“左辅,这芒种对您如此不敬,还穿得同个男神仙似的,实在有辱仙界体统。您看,是否将此事上奏天庭?”

星歌在角落里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没过上几息,这位“勇猛”的将领便遭逢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为阴冷的目光。

开阳眼神阴桀如蛇蝎地瞪了他一眼,一股烈阳暴虐之气骤然迸发而出,把那将领冲得倒飞了出去,在天上连打了几个滚,冲散了几团一般路过的小云儿才堪堪停下。他面无表情地道一声:“走”,便当先拂袖而去,丝毫不在意那将领后知后觉的跪地求饶。

说起芒种与小满的恩怨,那可算是一言难尽。

其中自然有同星华的猜测一致的部分,芒种修成了个上仙,而小满却还是下仙;亦有其他的爱恨情仇。一言以蔽之:妒了,但又不完全是妒忌。

仙界可不比凡间,凡人女子之间,即便地位悬殊,也是有机会相识,甚至有可能义结金兰,绝交也不过是割袍断义,从此不见。但神仙的“好姐妹”之间可就大为不同了,谁的修为盖过了谁一头,那可不仅仅是妒忌不妒忌的问题,而是谁当谁长辈的问题了。

仙界历来有规矩,无论长幼,修为高者地位高,辈分也高。像星歌这种年轻得一塌糊涂却“天资聪慧”,早早修成个上仙上神的,虽然凤毛麟角,却并非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的。所以,在仙界一个耄耋老仙称呼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生为前辈那是常有的事。

试想,自己朝夕相处的好闺蜜有朝一日突然骑到了自己头上,成了自己的长辈。任谁都会难以接受,关系好的也罢,关系不好的,或者说不那么好的,例如小满,就忍不了。

……

“我与小满,本是百花上神座下同一株灵稻修成的女体,她为稻粒,我乃稻花。”

芒种眸色清幽,将那些难堪回首的过往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我们在花神宫里当值,一同佐助当时的春兰、秋菊布泽诸多凡世的节气,也算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之友。”

“那你们……”

“怎么会到今日这个地步是吗?”

芒种接下了星歌的话头:“昔年,在一复一日的布泽中,我渐渐发觉,小满的功利心实在是太重了。每逢花朝节,百花上神于仙界紫霄台上施展大神通,为六界开遍繁花之时,小满总是悄悄地躲在一旁的云里,带着艳羡望着百花上神的天威福至万界,被我偶然撞见过一回。从那以后,我才知晓,她所期望的远不止现在的位置,她要向上爬。”

功利心?

星歌默然。仙界对女仙的束缚,其实并不比凡间少多少。只不过,比起凡人女子可能一辈子也翻不了身而言,仙界至少还有机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而修成万仙敬仰的上神,追求修为与地位,对一个求上进的女仙来说本无可厚非。

芒种好像也知道星歌心中在想些什么,她摇了摇头,眸光凛冽:“谋求更高的位置,本无错,但小满错就错在,她为了谋求更高的位置和利益……不择手段。”

……

原来啊,小满自从百花上神隐退,而春兰、秋菊晋升为上仙之后,便一直觊觎她们空出来的司掌二十四节气之位,并意图把二十四个节气一并包揽了。于是,她便设计,将原本应当继承二十四节气之位的春华、秋实贬到了警幻仙子那里作了个仙娥,自己接机上位。

可谁知仙算不如天算,她这些小动作尚未完成,就恰逢玉皇某日心血来潮将天庭官制大改一通,其中二十四节气竟分出了二十四个下仙管辖。小满与芒种作为百花上神的心腹,自然也各自领到了一个重要节气,可这与小满包揽二十四个节气的初衷已是大相庭径。

放小满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和玉皇大帝叫板,只能忍气吞声地忍了下来。小满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便时不时对自己的“好姐妹”芒种抱怨、恶语相向,把芒种当成了自己宣泄怨气的木偶。

甚至,她还隐隐怀疑是芒种告密,坏了她的好事。

自那以后,两姐妹之间便生了嫌隙。

……

“原来如此……”

星歌恍然,心里颇有为芒种打抱不平的冲动,忿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是小满这家伙恬不知耻,你何必自责?”

芒种盯着那壶喝了半天也没喝完的茶,依旧淡笑着,凝望着茶叶的上下翻涌、挣扎,莫名的不是滋味:“上神,我曾规劝她,试图能让她迷途知返,但没有成功。也可能是我劝得太晚了,一旦她踏上那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后来呢?”

“后来啊……”

……

后来,芒种在例行公事中结识了那时尚算青涩的开阳,两仙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芒种在叙述中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些。星歌只知道小满为了早日成为上仙,投机取巧,结果没能度过上仙天劫,被雷劈了个半死。反倒是芒种心灵福至,后来居上,赶超了小满,成为了上仙。

这下,小满总算是按捺不住了。

这段故事,小满说得语焉不详,大体上便是因南斗六星与北斗七星的偏位,开阳成了炙手可热的天庭大将军、武曲星君。而小满觊觎他的地位,刻意接近他,搅乱开阳与芒种之间的“关系”,以至于演变成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至于那“关系”究竟是什么,星歌可算是好奇的很呐,但芒种不说,她也不好多问。谈及此,只有芒种的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发笑的低吟,以及两字。

“缘尽”。

缘分已尽,无需多言。

芒种依然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的茶杯,似乎笑,就是她最好的伪装。

“今日的茶,有些苦了。”

…………

深山邃谷,固阴沍寒。穷石回溪,冰雪难散。

樵夫怎么也没想到,这片他砍了二十多年柴的林子里,有朝一日会走出几些貌若天仙的女子,而且一出来就是两个。

星歌晃了晃脑袋,扫尽了初临凡间的眩晕。她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满背薪柴,魂已经不知道丢到那里去的樵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位道友……兄台请了……”

说着,她又觉得不太对,压低声音对着芒种耳语:“种啊,凡间初次见面是怎么称呼男人来着?兄台?仁兄?”

“上神……”

那一个“种”字,听得芒种大为光火。可星歌早就叫习惯了,芒种说了几次也未见起色,这教她能如何?只能将恼火压抑下去,摆出笑脸:“唔,小仙观这樵夫生的人高马大,叫……‘壮士’便可。还有,您是上神,无需对一个凡人没那么多礼节顾忌。”

“嗯,嗯。”

星歌一面点头,一面笑眯眯地向着樵夫,和蔼可亲地说:“呃,这位壮士,此是何地?可否带个路,去最近的城邑?”

樵夫的脑袋似乎有些不灵光,星歌在那里等了半晌,都快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吞了口吐沫,用星歌听不甚懂的凡间方言回答道:“咱石磨山虽然是大北里的块旮旯地,但咱山疙瘩里产的‘老磨参’都卖到南蛮子哪过去喽,全国上下还没带不知咱‘老磨参’的人。小娘子,你是哪里啯的人哟?是不是来采参迷了向儿……”

“停停停……”星歌越听越迷糊,赶忙抬手打断他:“来,一个一个说。首先,这里是何地?老磨山?”

“石磨……山。”

樵夫之前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星歌身上,冷不丁看见一旁英姿飒爽的芒种,眼立刻直了。

星歌并未留意,还自顾自地问着:“其次,你说的‘大北里’是何地?我们所在的凡……所在的国度又名几何?”

樵夫支支吾吾,连背上的一捆柴滑落都不自知,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芒种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瞧得如芒刺在背,压低声音问星歌:“上神,小仙这女扮男装的难道……不像?”

星歌自诩继承了星华的几分美貌,可樵夫却视她不见,反而盯着分明女扮男装却一看就是个仙女的芒种,倒给她整得有些不自信了。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梭巡了片刻,心中生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那樵夫,就好这一口?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出,星歌心态立刻就不同了,意味深长地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像,当然像,好一个玉面小郎君啊。”

只见那樵夫一步步走上前来,嘴角滴着口水,俨然已经起了些不好的心思。芒种同那壮硕的身躯一比,气势上还真就矮了几分,但她依然站定不动,冷眼盯着樵夫:“你要做甚?”

星歌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稍稍向后退了几步,将空当留给芒种表演,面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模样。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凡人,也奈何不了芒种。

“哟,这后生,生的可俊嘞。”

樵夫一席话说出。这榆木脑袋,竟还真没认出来芒种是个女子:“要不侬随俺回屯吧,甭找甚路了,俺那里,可有好康的……”

说着,他竟然用满是泥土的糙手端起了芒种的下巴,倒是有几分话本里才子挑佳人那味儿了。只是这般景象在一盘星歌看来,着实有些滑稽。

“康你个大头鬼!”

芒种何时被如此揩油过?一声暴喝,巨响轰鸣,四周无数林木藤草顷刻疯长,将那樵夫不安分的手脚卷起,吊在了半空中。

樵夫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大呼“妖怪”后就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眼看着芒种就要将那樵夫五“藤”分尸,星歌赶忙笑呵呵地上前制止:“诶诶诶,手下留情。凡人而已,把他丢到深山老林里略做惩戒便可。”

芒种喘着粗气瞪着那倒霉的樵夫半晌,强忍着心头的怒气随手一挥,将那樵夫丢到了片山脉中阴气最重的地方,尴尬地回身向星歌道:“让上神见笑了”。

随后,以她平生最为粗重的话音引吭高喊:“土地!滚出来见我!”

…………

好巧不巧,那日,掌管这片山脉的土地仙受毗邻山脉的小妖们邀请,串门去了,以至于星歌和芒种这两位“大神”降临凡间的事他一无所知,而且,芒种还在他管辖的土地上被一个乡野樵夫给轻薄了这事,他也不知道。

直至听到了芒种传出去足足有几百里的怒吼,这位年过二百的土地仙才从酒池肉林里抽开身,紧赶慢赶地飞来,身上还挂着小妖们孝敬的几壶没喝完的酒。可当土地仙战战兢兢地赶到,听说了手下的石头精报告了一位上仙被凡人轻薄了一事,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至于星歌……土地仙手下那些法力低微的石头精哪里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反正知道是个连自家主上,称霸一方的土地仙都惹不起的主就对了。

“二位仙子莅临陋地,小老儿不甚惶恐,有失远迎,该罚该罚。”

土地仙作揖躬身行礼,阿谀奉承之言滔滔不绝,甚至还生生抽了自己几巴掌,抽得啪啪响:“诶呀,小老儿都忘了,二位下凡来,定是有天大的要事缠身。只要您二位有用得到小老儿之地,小老儿定然扑汤蹈火,就算是……就算是下地狱!只要能助仙子成事,也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不过问个路而已,你照着答便是。”

在仙界早就听够了这些阿谀奉承之言,星歌可是一句也不想多听了。

芒种瞥了他一眼,姑且算是接受了土地仙的一番言辞。她虽没有再因那樵夫之事再责斥土地仙,但她言语中的寒意,星歌在一旁听得都有些不自在。土地更是背后汗如雨下,以至于整片山脉里忽然发了洪水,连谷中经年的霜雪都被冲化了。

一番问询,星歌与芒种终于对此凡间的近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芒种布泽失职,漏过了一整个世界,的确让该凡间诸国大旱了十余日,不少贫农错过了播种插秧的最佳时机,恐怕若是他们再来晚个一时三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一场饥荒就在所难免。

她们身在北地的阻卜国。整个阻卜国被其国主分为“大北”“大南”“西南府”“东北道”四块番国,分封给他的四个儿子统辖。土地掌管的这一片石磨山离阻卜国王畿较近,但因方圆百里,地势崎岖而罕有人至。

芒种与星歌此番下界而来,是为了布泽该凡世漏过的芒种节气,欲令其风调雨顺。此界的气运汇集之地,阻卜国王都——卜城,自然就成了她们最终的目的地。

星歌心中那股痒痒劲越发的折磨了,她恨不得立刻飞到芒种身前将一切问个清楚。

“白芷,送客!”

芒种和开阳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星歌向来从善如流的很,既然仙娥们不愿说,她也不好逼迫不是?她强压下心头如刺挠般的好奇,都准备离开了,岂料仲夏宫寝殿的大门忽然半开,芒种的身影匿在门后斜斜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萧索。

“你真的不知?”

芒种向后招呼一声,头也不回地入了仲夏宫的寝宫里,当着开阳的面,“呯”地一声摔上了寝宫的大门。仙娥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一拥而上,一字排开,赔笑着向那些天兵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神,您进来吧。”

星歌顿了一顿,但见平日里欢脱不羁的芒种,此时此刻,还真是如从前那般没心没肺地笑着。只是星歌远远望去,总觉得这“没心没肺”的笑是真的没了“心”也没了“肺”。

日暮的凉风随着仙界土地的呼吸而鼓入诸方宫殿,放班的小云儿们凭风起,向高天而去。自从开阳这个走到哪都放光发热的大神离开后,仲夏宫就渐渐凉了下来,日晷无影,不复仲夏之名。

开阳无言。

烂事?什么事?

果不其然,芒种拉下脸,对开阳的道歉视而不见,冷言下了逐客令:“开阳,我仲夏宫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小满去了哪里,小仙全然不知,也从不曾关心过。下界还有一处烂摊子等着小仙去收拾呢,恕不奉陪。”

目送着最后一个天兵走出仲夏宫,星歌“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晃出,悄无声息地飘到一个仙娥们身旁。几时几刻的等待,她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神情诡异地压低声音说道:“诶,你知道你家芒种仙子和开阳之间发生了什么吗?说来听听?”

那名为白芷的仙娥唬了一跳,见到是星歌,连忙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可舌头却打了架,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面色更是一言难尽。

星歌疑惑地环视,只见四周的仙娥们一听到“开阳”二字,纷纷三缄其口,忌讳非常。白芷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想回答,却又不敢回答。

桌这里,星歌托着腮,摆好了听故事的姿态。桌那端,芒种噙着茶,轻声道出了她的当年。

……

仙界的武官都这么没眼力见吗?明眼仙都看得出,开阳吃了一记闭门羹,心里正百般不爽着呢,这将领也真够“勇”的,竟敢当场触他的楣头。

开阳仍然不死心。

芒种默了一默,别过头去:“开阳,自从那桩烂事后,我芒种与你、与小满之间便再无半分情谊可言,她亦恨我恨之入骨。就算小满有那天大的本事从你们渊狱逃走,她也绝不会到我这个‘晦气’之地再来上一回,更不会在我仲夏宫这里谋求庇护,别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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