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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15 章 网

星歌转过头,见一身侍卫打扮的荧惑捧着一卷金光缭绕的仙简递来,上以凌霄宫的明黄丝帛包裹。此乃本朝那位玉皇大帝的邀函,只用于少许正式场合。

从最初的无所谓,到现在,星歌已有些不希望,甚至是不愿意星华归来。她的归来,也将意味着星歌彻彻底底的消失,天乐上神还是那个天乐上神,不会变,但天底下记得她星歌曾经来过的,或许也只有曜华与微祤了。

说来古怪,星歌甚至体会到了一种……“苟且偷生”的感觉。

每日闲暇,星歌便用这面从警幻仙子处借来的“观尘镜”遍观凡世之像,尤其是那片隐在鸿蒙边缘迷雾中的东三十三界群,希望能在纷杂的凡世中偶然窥得华姐姐那一抹倩倩背影。但边缘界域的法则不同,观尘境时常失效,留给她的,往往只有镜面上一团深灰雾霭。

“上神,华主的星之一宿虽黯淡,但也循轨天行如常,您不必忧心。”她的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话音:“肆七冒犯,此乃天界传书至,请上神批阅。”

连日来,星歌常常暗自揣测。荧惑这家伙不会天真的以为凡间所谓的“好女怕缠郎”是真的吧?好女怕缠郎,那也是“好女”本来就不讨厌那位“郎”,甚至对他有好感,“郎”缠一缠,踌躇不定的“好女”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但星歌本就对荧惑彻彻底底地无感,难道荧惑待她无微不至,她星歌就应该以身相许不成?那是不是以后随便来个男神仙对她好,她就必须以身相许?这什么道理啊!

星歌可不愿自己莫名其妙地在道义上被绑架了,但真要她遣仙把荧惑扫地出门,她又实在干不出来,于是,便演变成了今日这个局面,两仙在必要的交谈中止乎礼,平素,星歌便视荧惑而不见,而荧惑也似乎默然接受了如今的情景。

待到荧惑的背影消失在闺闼之后,星歌叹了口气,打开了玉皇送来的邀函。

……

神卿启:

朕历朝至今,三十万载际会,又恰逢阴司来使,共商两界和平之盛事。故欲于明日凌霄殿作雅会,诚邀天地诸神齐聚,款六界之契阔,延群星之盟约。

钦此。

……

玉皇这邀函里用词倒是客气,究其根底,不过是那小家伙觉得自己执政三十万载,值得纪念,想要找个日子大肆操办一番罢了。这不,正巧阴司来了几个使节,玉皇便借此机会欲办“万仙之会”以庆祝,至于那所谓的“延续百万年前的‘群星之盟’”,不过是个幌子。

只要阴司的现任阿修罗王花环与北阴酆都大帝未曾亲至,那么仙界与阴司就永远也不可能定下盟约。

这是属于星华的笃定判断。星歌摇了摇头,将那邀函丢在堆陈杂书的案上。

约莫,此等盛会,上神、古神一辈会尽数到场,她实在是不想看见天衡上神那张小人得势的嘴脸。可玉皇大帝都已经这么客气地相邀,她再推脱不去,又显得有些过分。

真难办啊……

就在星歌纠结不定之时,她的寝殿之外,忽地曳来一声沉闷的雷鸣。以及侍卫“肆七”那招牌性的低沉怒吼:“南极大帝,你给我站住!”

“……”

不用多想,星歌的头又痛起来了。

…………

星华要是知道六界里竟然还有个男仙真正是为了她争风吃醋,而非贪图她的名声或美色,真不知是该尴尬,还是该欣慰。

无论如何,反正近来星歌已经被锤炼的无感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的神仙。

她与曜华立在云头,飞越重天。而在身后不远处,是目光炯炯,似乎恨不得在曜华的背后瞪出一个洞来的荧惑,满面无语的小笛以及不明所以的归鹭。他们三仙同驾着一朵有些偏灰的云,并肩而立,不能说是格格不入,只能说是毫无默契。也真是苦了那朵小云儿,在三股截然不同的仙气作用下,在天上横冲直撞,仙见仙避,反倒还撞出了几分气势。

凌霄宝殿,烟景之地。重临此间,不过短短三月有余,当那金阙紫电、流火霞云再度入目,星歌却已生出物是仙非之感。

帝君、上神当道,自然一路畅通无阻。每回有尊贵的某某古神驾临,负责维护秩序的侍卫们就清强行出来一条道,那些老老实实爬阶梯的神仙就被硬生生推到一边,仙挤仙,可算是遭了大殃。

星歌一略而过一干摩肩接踵的神仙们,还在其中瞥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椿神、太虚幻境的痴梦仙姑和引愁金女、玄冥的旧友离朱上仙、还有那位好久不见的文曲星君……

有些神仙,只有过一面之缘,印象寥寥;而有些神仙,已经在星华与她的回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看什么呐?”

飘飘然落在殿前,星歌在一众侍卫仙娥的恭迎声中蹦蹦跳跳地入了凌霄殿,荧惑与小笛也沾了她的光,作为上神随侍得以入内。

这回,总算没有神仙暗算,让她再来一回平地摔了。反正星歌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谁要是敢再在背后使坏……尤其是那臭不要脸的天衡上神。她自然也不介意发扬一回星皇族一家的老传统,把玉皇大帝的凌霄殿顶给掀了。

“看地上有没有一条蛇在等着绊我。”

星歌扭头,见曜华似笑非笑地跟在她身后。她眉毛一弯,指了指地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然而曜华却轻“哼”了一声,随口回道:“切,有本君在,就算来一百条蛇也绊不倒你。”

其他同路的神仙倒还好,可唯独荧惑一听这话,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股莫明奇妙的攀比心:“上神说笑了,有肆七在,别说一百,就算来一千条蛇也伤不到您!”

本是随口一句,曜华也没想到荧惑会在此处同他争。他冷冷地瞥了荧惑一眼,荧惑却以十倍百倍的冷酷又瞪了回来,两仙你瞪我我瞪你,气势大盛,一时谁也压不服谁。

要知道,这里可是参会众仙的必经之路,是凌霄殿的入口啊!两仙往那里一堵,外面络绎不绝的神仙就别想进来了。还好这里云雾尚算浓厚,否则让那些小神仙们瞧见他们高高在上的帝君同一个侍卫互瞪,怕不是要惊掉一群神仙的眼珠子。

星歌的头又痛了。

几息功夫之后,曜华似乎觉得自己身为帝君与一个“侍卫”互瞪有失身份,倒背双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直接把荧惑当成了一团空气。

荧惑一愕,愣愣地望着曜华与星歌渐行渐远,而自己被冷落在原地。聚来的浑身气势就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劲没处使。

“南极长生大帝,天乐上神到!”

几仙各自落坐,荧惑与小笛碍于身份则站在星歌身后。星歌身为新晋上神,又默认归于南极长生大帝座下,自然也分在了南方神这一边。还没坐安稳呢,对面的一排席位上就投来了几道不善的目光,以及几声若有若无的咒骂。星歌放眼望去,不出所料,正是老对头天衡上神,还有几个被他撺掇而对立的北方神。

星歌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但似乎又觉得不够,她向邻桌的曜华那里靠了靠,挺起胸脯,好好地狐假虎威了一番。对面见到曜华,那些被天衡撺掇的北方神立刻噤了声,帝君在此,谅他们也不敢造次,只有天衡所在的案处,响起几声细微的“嘘”声,

可这靠着靠着,星歌忽然就靠上了。

“嗯?”

星歌疑惑地转头,鼻尖却碰到了一片冰冰凉凉的事物。她目光缓缓上视,所见却并非她期待的曜华,而是一张粗犷的面庞。

是荧惑假扮的那侍卫的脸。

而她此刻,正堂而皇之地靠在荧惑的胸膛上,而那冰冰凉凉的事物,乃是他胸前的一块甲胄。

“砰!”

星歌如糟了雷劈似的直直蹦起,一脚踢在了身前的案上,痛得她几乎叫出声。帝君在此,四周的南方神皆正襟危坐,生怕坏了礼数,冒犯了这位帝君,可这寂静中突然来了一声巨响,顿时唬了不少神游天外的神仙一跳。

“嘶……”

星歌紧咬银牙,伤趾痛得她脸都扭曲了。顾不得周围神仙奇奇怪怪的目光,她恨恨地瞪向拦路的荧惑,咬牙切齿地微声道:“你干什么!”

荧惑漠然不语。

“……?”

星歌的表情也奇奇怪怪起来。她抬手在荧惑眼前招了招,但这位仁兄双眼一眨不眨,就像个凡间偶戏里的牵线木偶,诡异的很。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星歌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本想越过荧惑瞧瞧他身后的曜华作何神情,可但凡她看向左边,荧惑就移到左边;看向右边,荧惑就移到右边,就是好死不死地挡在她的视线之上,不让她看曜华一眼……

行,挺能耐哈……

星歌也懒得同他一般见识,垂头丧气地坐下,变出星语笛懒懒地把玩着。荧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满足,他扭回头,丢给曜华一个莫名的眼神,底气不知不觉又足了几分。

他们身后小笛实在看不下去了,别过头去。她那经常替仙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至于某位帝君……

在星歌与荧惑斗智斗勇的期间,某位帝君一直老神在在地打坐修行,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挂着的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是故作高深,还是暗藏讥讽。

…………

“玄素二女到!”“西华王母娘娘到!”

西王母?

一听此名,星歌头皮一麻,顿时清醒了。她目光下探,见玄女、素女这两位在仙界地位颇高的女仙此时却是手提银莲宫灯,低眉顺目地成了引路的仙娥,而随后款步而入的女神,金灿灿地晃花了满殿神仙的眼。

盛装临席的西王母如若一只开了屏的金色孔雀,一身雍容华贵之气,眉目之间的锋芒甚至可言是咄咄逼人。她一出场,风头顿时盖过了殿中所有的女仙。

东华帝君不知为何没来,但西王母这盛装的架势,也是万年少有的,即便多日前在百年一遇的蟠桃会上,西王母也未曾如此打扮过。

不少敏锐的神仙已经察觉出了一丝异样的端倪,这场庆贺玉皇执政三十万载之盛会恐怕没那么简单,要么就是天地政局恐有大变;要么就是那些阴司来使的身份有殊。

“一月一度的大朝会已过,但那时并未有甚大变动。难不成是玉皇陛下或是西王母刻意拖延至今,想借这名义上的庆祝会……做些什么?”

星歌越想越觉得有些心虚,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头也悄悄埋低下去了几寸。默默思忖一阵,她的目光忽然坚定了起来,重新抬起头。那粒蟠桃既已给微祤用了,因果既了,她便可作云水之身,又何惧西王母的诘问?

就在此时,她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诙谐的话音:“好看吗?”

那话音就好像在她的脑海里转悠,冷不丁响起,还心虚着的星歌被吓得浑身一抖,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哒出来。

“喂!”

星歌微恼地转头,只见挡在她与曜华之间的荧惑不知何时挪了开去,笔挺地站在她身后,浑身隐隐有电光缭绕,浑身僵直不得动弹。他脸上那表情,简直是一副吞了苍蝇还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模样,就好像有仙在扯着他的嘴让他笑。

不用想,当然是曜华出手了。

邻桌,某始作俑者慵懒地支着脑袋,一双紫眸中添了些幽深的墨色。见星歌如此,他微微挑了挑剑眉,薄唇微动,淡淡地传音而来:“不做亏心事,莫怕鬼敲门。”

星歌哪还不知道曜华在含沙射影,她翻了个白眼,亦传音怼回去:“你可别忘了,那亏心事也有你一份!”

曜华撇了撇嘴,唉声叹气起来:“本君好心救你,你却是这种态度。唉,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千里迢迢、跨越千山万水、冒着被西王母轰出去的风险,到那只母老虎的地盘上救你了。”

“嘿,你还起劲了?本姑娘当时又没跪着去求您老来救我。”

星歌昂起她高贵的头颅,恼道:“我不管,反正本姑娘赖上你了。事情败露,本姑娘固然没好果子吃,你也别想跑。”

“求之不得。”

曜华低低一笑,清潋的目光移向入座西方席位的西王母,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

西王母款款入座,也不说话,也不与四周来问候的神仙们应酬,眸光冰寒,玄素二女提着宫灯立在她身后,神情亦是一片肃穆。

有一只母老虎在席,周围的神仙们那可叫一个折磨,更别提这位惹不起的主还一句话都不说。众神心中纷纷有所猜测,仙仙屏气凝神,如坐针毡。

“玉皇圣帝,天后娘娘到!”

终于,正主来了。在场众仙尽数起身相迎,唯有几位帝君与西王母按着辈份仍然安坐不动。凌霄最高处那圣座之上金光迸发,殿门处联袂走来两位穿得比西王母还要闪亮的神仙,男仙金袍龙冠,玉履银带,中年方刚,眉目庄严;女仙银裙席地,素蕤金钗,豆蔻二八,冰肌玉骨。两仙周身宝光与圣座交相辉映,奢华尊贵尽显。

玉皇大帝与天后云中元君,此二仙,为仙界权力之巅峰。

众神也来得七七八八了,负责禀唱礼数的小神便在玉皇大帝的授意下开始念那冗长的贺词,无非都是些“朕为政以德”“太平盛世”云云。而那所谓的阴司使节却始终不见踪影。

足足半个时辰有余,那小神才堪堪念完了最后一字,施礼退了下去,随后,便是诸方三十三天众神呈上奏折,玉皇大帝在阅毕后便与群臣商讨对策并批复。

批阅奏折的效率还挺高,但这种事对于星歌而言实在有些无趣了。只有某个歌音乐天的小神启奏“是否要统一诸天音律之规则”时,玉皇才询问到了星歌这个天乐上神的意见,而星歌给出的答复也自然是“不必”二字。

从头至尾,她一共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又是一个时辰,就在星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西王母起身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入殿中央的空处,向玉皇虚抱一礼,而玉皇见是她,脸上的神色顿时殷勤了不知多少,开口道:“王母阁下有何事启奏?”

当代玉皇弘和才一百多万岁,比起西王母而言算是晚辈中的晚辈,而昊天太上皇执政时期,西王母和东王公尚未在昆仑山隐修,几乎可以说当代玉皇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位以暴脾气闻名六界的“叔嫂”,玉皇也是客气非常。

“小弘,本娘娘也不想多麻烦你们这些晚辈。老身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老身那几个枉死的部下,讨一个公道。”

西王母冰冷的话语,在大殿中回响,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众神顷刻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公道?”

玉皇神情也严肃起来,言语谨慎了几分:“不知王母阁下想要何公道?”

星歌本已经快睡着了,可当西王母道出那一句“讨一个公道”之后,她刹那间就清醒了,惊出了一声冷汗。

难道说,西王母真的并非“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西王母环视众神,面无表情地说:“小弘,蟠桃会有贼子偷桃一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偷桃本是小事,本娘娘也不是舍不得一粒蟠桃,平素只需抓住那小贼略施惩戒一番便好,本不必在这凌霄殿里提出。”

说着,西王母话锋一转,凤目微眯,言语中寒意刺骨:“但这回不同,那贼子动了老身的仙,杀害了老身座下的桃园守卫!九曜,呈上来。”

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九曜星君缓缓从其座上起身,走入殿中。他向着玉皇深施一礼后,从虚空中变出了一只口袋,向下一倒。哗啦啦!金铁交鸣声传来,口袋里掉出了一堆甲胄碎片,每一片上皆沾染了点点血迹,有的还有明显用刀剑划出的豁口。

众仙瞧得清楚,这些碎片果然是蟠桃园守卫才会穿着的制式甲胄,而且还有这么多,以西王母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也无须在这凌霄殿上弄虚作假,所以……

传闻说的是真的?

六界竟然真的有贼胆包天的家伙敢动西王母这只母老虎的仙,还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么多?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仙们纷纷噤若寒蝉。这一回,算是长见识了。

自从九曜星君倒出碎片之后,星歌的心中就咯噔一下。她明明没有造下杀劫,甚至还好心地救了那些侍卫,而长桑公子教她的办法也不过让他们昏迷个一时三刻罢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而且那些极其显眼的刀剑伤痕,明明就不是她干的,难道说……是有仙在她与曜华走后对那些昏迷的侍卫们干了什么,从而……嫁祸于她?

星歌到底继承了星华的几分灵慧,几息之间就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至于为何闹到这凌霄殿……”西王母毫不客气地望向:“小弘,老身业已查明,那贼子,是你封的神仙!”

轰!

众仙哗然。

玉皇大帝更是一头雾水,神情严肃地朗声道:“哦?王母阁下请说,既是朕所分封,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将杀劫闹到凌霄殿,再加上西王母所言的“玉皇大帝封的神仙”,星歌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心虚来描述了,她六神无主地望向曜华,却见那家伙好像个没事仙似的把玩着他的神霄玉清剑,看都不看她一眼。

完了……

就在星歌心如死灰,已经准备认栽了之际,却听那西王母一指末席的某处桌案,铿锵笃定地说:“就是她!”

谁?

一时间,千百道目光汇聚于末席,而星歌也大为震惊将目光投去,所见,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神仙,于自己的案后茫然失措。

微祤。

咚!

就在此时,凌霄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晃晃悠悠不宣而入,乌云中的仙……不,应当说是鬼,显出原形。

“哎哟哟,是谁惹得我们的母老虎娘娘当众大发雷霆呀?玉帝哥哥,是你吗?”

轻佻的话音丝丝缕缕,缠缠绵绵,上下透着股媚气:“大神大仙们,本王从阴司伽蓝池里寻来了个‘好东西’,恭请各位品鉴!”

话音未落,一束幽幽的蓝光从那团鬼雾中四射而出,在场的所有神仙,皆从中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玄冥!”

天衡上神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一双桃花目瞪圆,失了风度。

星歌彻底呆住了,接连的变故,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心中唯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就好像有一张网,一张无形的网,从天而降。而她就是网中的鸟儿,插翅难飞。

这是星歌此生第一回见到真正的雪花,再见,又不知是何许年岁。

入冬了。

起初,星歌还有些不习惯荧惑一直跟着他。无论星歌走到哪里,除了她的寝宫以外,总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荧惑远远地跟在后面,就像个游荡的孤魂野鬼。白昼还好,夜晚可就着实有些吓人了。

后来,受那镯子的影响,星歌浑身煞气愈发浓郁,甚至已经到了无仙娥可耐受的地步。不得已之下,才让荧惑替了小笛,每日例行公事地送来一堆信件公文,偶尔还给她添添茶、叠叠被。

月上仙儿,栖妙音,音音自达九天里,诉衷情。

自七夕以来,星歌历世已三月有余。华姐姐下凡,再长也不逾六七十载,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之律,也早已回来才是。这么久了,三千凡世已逾百载春秋,她依旧没有回来。

这些琐事,添茶还好,但叠被星歌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让一个男仙替她来做,必躬亲之。但往往有时她读书入夜,累得趴在案上就梦会周公去了,第二日晨起一看,她竟然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衣不解带,被子却一条不少地盖地严严实实。

每到这个时候,是星歌总是绞尽脑汁地试图回想昨晚的场景,可始终什么也记不起来。

荧惑这个常年在外征战,又从事谍密之职的星族“暗部”,竟然也会照顾仙,这属实让星歌大为意外,几次过后,她也就渐渐习惯了。

洞玄化应声天之上,还有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还有三清天和一干圣明所居的各境界,至于何因让这片万木长青的绫罗草木境里也飘了雪,不得而知。

她抬起纤手,接住了那片自九天降下的雪。远道重天而来,雪花历经无数繁华的温,却依旧坚实,可就在落于她掌心的刹那,不到一息的功夫,雪片融化了。

洁若织素的天空之上,落了片雪花。

玉帝来函?

星歌兴致寥寥地接过仙简,自始至终都未曾多言一句,而荧惑也目不斜视地行礼告退。两仙很有默契地谁也不看谁,好像就当对方不存在。

自那日星歌表明心迹之后,荧惑便一直以侍卫“肆七”的身份在妙音宫里履行他所谓的守护之责,不曾离开星歌身边半步。就连天华宫送来密报,言六界生了什么天大之事,譬如一界崩毁,妖兽作乱之类,他也从未因此离开去处置,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星歌。

星歌思来想去,总有一点想不通,荧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她都已经三番五次摆明了自己与星华的区别,甚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星华喜欢什么、在意什么,鼓励他勇敢地向星华表明心迹。但荧惑就是不愿走,就是要……对她好。

一个神仙,无分男女,待她好,星歌自然会涌泉以报之,但荧惑这明显的带有私心,想用他的照料来换得“星华”的回应。

她默默思忖一阵,还是放下了笛子,端起了妆奁中的一面古镜。

笛声谐音律而合韵,她斜倚在窗畔,闲闲地吹了一曲,直到那片雪花不经意地从眼角舞过。

笛声暂歇,她伴着迷离的神色,展望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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