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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20 章 清风拂月

…………

星华并未直接作答,反而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赵沐雨纠结一番,告罪一声,与军师智囊团的一干人等商量了小半刻功夫,又临前作答道:“回禀将军,我等以为,既知匪徒图谋不轨,我军万不可再按原案加固关口防线,而应突破封锁联系东方、西方两军,探知匪徒真实动向,再做打算。另将此讯千里加急,上报圣听。”

星华宣布散会,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赵沐雨、李岚与顾清风三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城楼之后的阴影中。不少将领们半夜被急令拉起来,都在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将军大人既已安然回归,又没个定论,就不能放到明天早上再谈吗?心里抱怨归抱怨,将领们却不敢有半分显露在面上,他们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好回去睡个囫囵觉。

不出几息,整个城楼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

星华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军机会上,她最后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某几人果然还是明白了,就是不知他们来齐否。

她将随身佩剑解下,拿在手中把玩。从正门处溜进来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某人体态轻盈、着修身的轻甲,英武神气,向星华深施一礼便静立不动。另一人羽扇纶巾,同施一礼,还贴心地给星华随手关上了门。

“就你们二人?”

这两人,不必多问,自然是李岚与赵沐雨。关中贼人暗桩尚存,难保那些表面恭敬的统领们私下里不会有甚门门道道,星华权衡一番,竟然发觉除了这两人和另一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外,整个临北关再也找不出任何能让她全然信任交心之人。

或许,还能添上一个顾清风……

于是乎,关中有暗桩潜伏一事,星华只是在军机会上寥寥提了一句,便再无下文。真正的军机密要,都放在这里呢。

李岚略带疑问地点头应道:“军机会上您一个眼神,李某与赵兄心领神会,略一合计,便联袂前来了。将军,您这是……还唤了他人?”

“或许。不过,有你们二人也够了。”

星华稍感意外,依那家伙的脾性……怎么没来凑热闹?不过想想也是,顾清风虽然在军中有个位置,且一路“护送”鸿渊将军回关,终究还是个名声不好的纨绔子弟,星华的那几个眼神他未必能全然知会。而多年在战场拼杀作谋的李岚与赵沐雨根本不曾留意,也更不会特意去提醒他。

李岚与赵沐雨对视一眼。

“或许”?

这“或许”是什么意思?

鸿将军近来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越发地让他们捉摸不透了,他们在北方军团待了十多年,几乎是看着平和郡王与他的贴身侍卫鸿渊一步步地走到今天这等位置。

平和郡王将登九五,在二人的印象中却并未改变多少,依旧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将军,依旧是那个能为他的王后许下一座江山的痴情种子。

而鸿渊虽也位极人臣,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却好像与从前的那个他大为不同。并未是面容相貌,并非是言谈举止,而是整体气质。身前这个人的身上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若霜寒凛冽的傲然,或一词蔽之曰:高贵。

星华也不给他们多做思量的时光,当先开口道:“二位,各方局势,本将看在眼中,奈何关中暗桩不明,满腹话语对策无处倾诉,只得半夜劳烦二位入本将倾处一叙,还请二位畅所欲言,不吝指教。”

星华一番话可谓是相当的客气,李岚与赵沐雨也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忙拒手辞道:“将军……殿下言重了”“能得将军信任,属下倍感荣幸。”

三人客气了一阵,便坐下来真正讨论起了当前局势。赵沐雨与李岚一文一武,主张的对策倒是反了过来,主文的赵沐雨一改军机会上坚持稳妥行事的作风,强谏整个北方军团必须全员调动,在西北与蛮族的纷争应立刻搁置,雪豹营要么保证有足够的把握以雷霆之势夺回蛮族攻下的几座西北边陲城镇,要么就立刻回撤以助雪狼守卫皇都。最多莫过丢几座城,但皇都绝对不容有失。

东北境的雪熊营同理也必须回撤,守卫盐港等重要商港,严防匪徒渡海,保证沿东方海地域的安宁。星夜驰援玄夜山脉各关口的雪虎营不必再依原案,而是打出招幌明修栈道,实则死守消息暗度陈仓,从偏僻关口以雷霆之势南攻,扫清山脉沿线匪徒孽党,打通军情命脉。

李岚则认为不应这么激进,西北与东北蛮族势力不容小觑,且战且退,收束防线按兵不动是为上计,否则将置西北东北大量城镇于危境。至于被封锁的军情消息,应全力发动各地暗部,必要时,可奏请直辖于“王后娘娘”的雪兔营潜入南境各地,不宜打草惊蛇。

两人所述皆有其道理,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星华听了一阵,更倾向于折衷二人之说。三人又推敲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对策之案大致定下,又制定了数道密令,赵沐雨与李岚在军中挑选能够绝对信任的手下,文武配合,暗中行事。

两人领命走后,确认无人,星华又以星辰之力凝出了一面万象镜,通过镜子唤醒了远在皇都的星黎。

星华将近来发生之事一说,被从修行中兀然叫醒、尚且迷蒙混沌的星黎立刻就不困了。尤其当听到星华竟然被一只山豹所伤,星黎这丫头“护姐”的劲头被完全激了起来,甚至扬言要在战后用神仙之术屠尽从天南到海北所有的豹子,替她报仇。

星黎此举,对凡间气运大有影响,星华当然知道她是在玩笑,便随口笑骂几句阻止了。

姐妹俩交心交底一番,星华才知,几人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莫忘了,平和郡王曾经也是将军,行军练兵,经验武略丰富,军情封锁与故布疑阵一事,他与星黎早有防备。雪兔营已先一步出发混入了北上的百姓之中打探消息,而早些年星黎下凡在各国建立起的江湖势力网也渐渐发挥作用。军机密报约莫不过三日,便能从星黎口中的“特殊渠径”呈到平和郡王与她这位鸿渊将军的案上。

直至万象镜的最后一道星光敛于无形,整座屋室归于暗沉。星华随手熄了曾经常燃不灭的烛火,瘫倒在床榻上,深深地松了口气。

这一日,可算是结束了。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不知多少年了,星华还未像今日这么疲惫过。是分情轮回诀的影响?抑或是随年岁增长,星宫的生活太过安逸,她的精力大不如前了?或许都有,或许无关,星华实在不愿再多思考任何事了,她只想放空自己,让自己的神思入逍遥之游。

可就这么放空了不出半刻,星华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放空的确是放空了,肩上的伤口却又在这个时候火烧火燎地痛了起来。星华忙了一宿,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而她早先只不过用幻术遮掩了一番,尚未痊愈。耗心劳神之时不察,这一歇下,在远离喧嚣的夜中,那痛感如海潮怒涛般袭来,疼得她半个肩膀都麻木了。

星华吸了口凉气,忍了片刻,还是敛了去的一身的幻术查看。她那纤细的腰肢,那若锦缎光滑的肌肤,那胜过一切仙子的容颜尽数展露而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和谐柔美。唯独肩臂那道丑陋的伤口横陈其上,皮肉翻卷撕裂,割裂了所有的美好。

原来,自己竟伤得这么重吗?

星华的这具躯体,是她以星辉之力幻化而出的具象。此躯之伤,亦会映射至她在本辰域的本体星宿之上,就是不知,会在星宿里哪颗星辰的土地之上多出一道深邃的峡谷……

若是那上面有凡人的话,是否还会因这一阵地动山摇遭了殃?

星华瞪着那道似乎比几个时辰之前更大了的伤口,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这石屋里好像有座浴池来着,她虽无洁癖,也不想带着一身血污入眠

…………

水气氤氲之中,清烛一抹小小,幽香一嗅淡淡。星华斜倚在池边,肩上残存的血污晕染开,染红了半片池水。

远离了那片不知之地,星华的血又变回了红色,与凡人无异。但这半池的血色,在那微弱泛着青光火苗的映衬之下,远观之可着实有些惊悚。星华对此却毫不在意,惬意地闭目,任自己的半身在池中随波逐流。

彼时,或游仙界,或归星宫,总有侍女为她打点妥当一切,沐浴之事从不需她来操心。更有甚者,仙法一挥、星辉一闪,星华便能焕然一新,不染尘埃。如今在这凡间,不能妄用仙术,又屏退了侍卫,自己亲自取水,亲自生火暖水、整理衣冠,这些都带给了星华些许别样的新奇之感。

星华闲闲地漂着,以洁白的玉足惬意地扑打起了水花,眼帘闭阖,修长的睫毛沾惹几息混着血色的晶莹,若璀璨的红宝石。她的情感早已被分情轮回诀压抑到了最低,即便是这样的安逸舒适,也难以带给她欢愉之感。星华唯有回忆,回忆过往中自己尚还记得的所有欢愉时光,才能让自己的心不至于陷入冷寂冰凉。

远处,忽然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蹑手蹑脚,轻慢轻声。

“嗯?”

有人?

星华陡然睁开眼,扬起身,杏眸中的神光飘向浴池的入口。这半夜三更的,她又屏退了侍卫,哪里来的人?而且此人还在“将军”的寝居内随意游荡,恐有贼心,不得不防。

如此想着,星华于池中坐正,以星辉凝出了一件薄纱换上,遮住身无寸缕的自己,又恬淡地合上双目。她敏锐的感知若山涧溪流,顺势而行,铺展而开,向着四面八方延展而去。静夜之中,再细微的声响也被放大倍蓗,入星华之耳,同在耳畔作声。

来人一身上乘锦锻绸褂,刀剑配身,行走中细微的摩擦声与脚步的点地声相合,俨然是个习武之人,且步伐在紧凑中还能兼顾行走微声,也证明此人不仅习武,而且武艺颇精。细嗅之,遥遥,他的身上飘来一股星华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这股味道若有若无,好闻以极,却总是让星华生出错觉,一而再再而三将他误认为天上的某个神仙。

那是一股雨后初霁的清新。

星华无奈蹙眉。她不得不得承认,也正是这股独特的味道,成为她与某人一切纠葛的缘起。

来者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终归,星华给到眼神的三人都到来了,只是某个家伙,来得有些晚而已。

星华转过身去,背对入口,舒展一番眉头,调整好神情,还在想着是华丽丽地惊艳转身,以打趣的口吻相迎,还是展露一个寻常女子被淫贼偷窥的愤怒,扬起漫天水花。却听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惊呼,打破了夜的寂静。

“鸿尘!”

…………

怎么能这么像呢?

从回关,到军机会,再到回归自己的居所,顾清风一直心不在焉。他想啊……想啊,可就是想不通那个女人的易容术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的天衣无缝;就是想不通她的伤为何一夜就能痊愈;更想不通真正的鸿渊到底是哪跟筋抽了,才敢放任自己刚刚重逢没多久的亲妹妹胡闹。

甚至……这都不能用胡闹来形容了。行军打仗,临场换将岂是儿戏?而这对兄妹,还真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了这事,他顾清风着实佩服。

真正的鸿渊在哪里?鸿尘的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可信?而他……又在这场“弥天大戏”中扮演了什么身份?

顾清风就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敲响了鸿渊居所的门。

军机会上,星华那一个眼神,顾清风当然瞬间心领神会。半夜相邀约,他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也难免心猿意马,只是一想到那女人顶着鸿渊的脸与他打交道,他的心猿意马就顷刻烟消云散了。

顾清风礼貌地等待了片刻,但长久的无人应答,勾起了他的好奇。这女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请他来,怎么又不替他开门?

这家伙贵公子哥的死性还是不改,下意识地就认为星华会来亲自“替”他开门。他试探着微微一推,却发觉那沉香木门根本未曾闩上,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

黑。

初入,顾清风所见唯有一字,黑。

整个石洞屋中不见一丝光亮,一切物什在黑暗中影影绰绰,颇有几分阴森之感。顾清风适应了许久,才看清了个大致的轮廓,屋内陈设倒是与向来奢侈惯了的顾清风自己的居所无甚差别,甚至还略显寒酸。

床榻上并无人。

顾清风原本以为星华会坐在床边幽幽地盯着她,甚至以为她会故意把所有灯熄了,然后恶趣味地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但他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居所内静寂如常,与外面那个喧阗的红尘恍如隔世。

兀地,顾清风眼角瞥见了一丝黯淡的青光。

他凑过去,发觉那是床边的一方落地大镜,想来是为了给将军统领整理甲胄衣冠之用。那道青光映自远处的某个洞口,朦朦胧胧,似乎通向另一处神秘之地。

带着好奇,带着疑问,顾清风蹑手蹑脚,走入那处神秘的洞穴中。

几步之遥,以他步伐,呼吸便至。

眼前之景,于他而言,算是惊悚。

“鸿尘!”

来不及多想,顾清风惊呼一声,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将水中毫无防备的人儿猛然抱起。随后,他才发觉,自己……

这莫不是……

好巧不巧,他抱住了两轮月亮。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答,内心各有思量。匪徒的目的尚且不明,再联系到绿林盟打出的“复国”“为冤死的先皇复仇”之旗号,此幕后主使女人的身份,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赵沐雨扯了又扯他的胡须,试探着问道:“将军,接下来当如何?”

城楼上的军机会只是一部分,刚刚回关之时,鸿大将军受伤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传遍了整个临北关,驻守的将士们拥来,将她围在中央,星华却只是让火速赶到的军医为自己的亲卫疗伤,自己用法力幻象敛小了伤口,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随后,她又紧锣密鼓做了布置,让关中熟悉地形的几只伍纵入山封锁接应,军机会之后,又处置了疑似泄露消息的几个关上侦查斥候,真正歇下来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众将领为之称奇。

“赵生以为当如何?”

“咚咚咚。”

沉香木门外,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将军,在否?”

自家妹妹的丰功伟绩,星华自然不吝赞美之辞,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尤其是知晓她身份的顾清风,意味深长地一笑:“若论功勋,王后可比在场任何一位都多。开国,可算伟业否?”

那可当然算。

女人?

临北关,北境第一雄关,城里城外纵深勾联。因是山间,不便建立翁城,关内下筑有多所石房,武库、军营、伙房,一应俱全。下级将领们居于军营,统领级的人物则居于城腹与两侧悬崖山壁掏空出的孔洞中,其里四通八达,冬暖夏凉的同时,也便于藏兵御敌。

星华身为广平王与新朝将军,自然入住了最好的洞屋。这里曾经是驻关统领的居所,布置得奢华大气。全屋灯火通明,貂皮锦缎铺地,甚至后方还有一座引山泉水、耗柴火加热的浴池。鸿大将军一来,驻关统领们巴结还来不及,星华也理所应当地顺水推舟,在这几日里体会了一回统领们曾经安逸奢靡的生活。

折腾了半宿,鸿渊的亲卫们也累的够呛,星华便让他们早些去歇息了,不必随侍左右。她此刻坐于自己的榻上,神色凝重,仔细回想起这一夜的得失。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嗓音低沉且略显浑厚。

“进。”

“好,这几日都给本将打起精神来,加派人手妥善安置关下百姓们,散会。”

人间偏远之界域,男尊女卑是为常态,虽说这无生界北地出了个万年不遇的星黎搅动乾坤,武林十尊者中亦有有莲这般“奇女子”。但对于女人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举而觉之为“奇,称之为“奇”,男子行事则无碍,也就证明此等观念早就深入那些男人的心底,刻入骨髓。

“女人又如何?诸卿可莫忘了,当今王后娘娘及笄之年便已随吾与陛下南征北战,以一己之力将北方军团精锐整合为四大营,还创立了雪兔营,且营内皆由女子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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