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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乡

第 128 章 大体心安是归处

两个,放在自己身上,他已经消受不起,将来甚至还有第三个!第三个!第三个那位,冷得像块万载玄冰。区区一场幻梦是何其的短暂,他又该如何撬动她的心防呢?

…………

一旁,曜华蹙眉觑着被阵阵“疾风骤雨”打苶了的星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打着,回想着他自始至终的盘算。

可瞧见着星歌没精打采的模样,曜华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自己是否对涉世未深的她苛责过甚了呢?还有她姐姐……

此二星,一名歌,一名华,在她们身上总能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数。除去时时带给他的新鲜感,帝君总算是明白了普化为何草草在凡间安下了一个分魂,还没干出些什么,就落荒而逃似的奔回了仙界。

闻言,曜华瞪起他闪曳星电之眸,哼了一声,似乎对星歌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极其不满。

“救你,需要理由吗?”

一句霸道之言,顿时让没话找话说的星歌闭了嘴。

星歌脑袋蒙了一阵,纵有千般言语,此时也再难说出一个字。

曜华看向张口结舌的她,面色又在罗预之间缓下,平淡且温和地拖了个长音:“小歌,本君海量,并非不容下你怀疑的小心思,但你先前的言语听上去未免有些尖刻了罢。有本君与你华姐姐的约定在先,本君又怎可能弃你于不顾?有些事,发生便是发生了,又哪来的那么多追根究底的缘由?”

“海……量?真不害臊!”

星歌小声嘟囔着。不曾想,曜华说话也不安分,说着说着竟然凑近来,弹了一下星歌的脑门:“也不知道你这小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多思过虑,伤脏腑!”

“喂!本姑娘的身子可是好的很呐!”

星歌猝不及防之下被占了便宜,却莫名地扭捏了起来,急急忙忙捂着脑袋偏过头去,却一不小心对上了身后目光锋利如刀却始终动弹不得的荧惑。这下,她更尴尬了,转身、回身、再转身、再回身,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纳安她的无所适从。

纵使如此,星歌还是不愿服输,捏住案几边,辩道:“本姑娘的事暂且不论,那你再说说,为何不保下微祤?她毕竟是为你疗伤多年的医官,你和她的那点……情谊,难道不值得你一句说情吗?”

情谊?

特别重咬的此二字,从她的口中道出,总显得莫名怪异,就连星歌自己也顿了一顿,面上浮起一丝错愕的异样。而曜华则唇角微微一翘,莞尔不语。

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他从中莫名品到了一股酸味。

等了半晌,星歌实在耐不住面庞上渐起的热流,恼羞地攥紧桌角,又不敢高声言语让周围的神仙听见,压低嗓音叱道:“没词了?嗯?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觉得呢?”

曜华的神情高深莫测,又将这句话抛了回去。

好哇,终于轮到她有话可说了!每每谈及微祤,星歌就酿了满腹的言语不得倾诉,如今,她终于得以一股脑儿宣泄出来:“其一:她是替你疗伤配药的医官,千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嗯……医官。”

曜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其二:她身陷你的翻天镜,虽说……虽说此事因本姑娘而起,但五色鸟族是你守护的族群,她又是微心族长的骨血,你难道不应照抚一二?”

“嗯嗯,翻天镜,五色鸟族。”

曜华再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目似瞑,意暇甚。

星歌呆了一阵,她现在有理由……而且是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某位帝君在敷衍了事,但比起“其一”“其二”的理所应当,那早已在心中憋了日久的“其三”,却是让她难以启齿。

说啊,星歌!快说啊!鼓起你的勇气!

星歌纠结不定,甚至害怕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把玉帝小儿的案几给捏碎了。忙着替自己鼓劲助威的星歌并未注意到,曜华听不到她的“其三”,悠悠地半睁开一只眼,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一番星歌挣扎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其一,其二,其三,啧啧,还挺条理分明。你瞧瞧你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为他仙找起理由了?”

轻飘飘的话音萦绕在星歌耳畔,随之是心中骤然劈过的一道闪电。

理由!理由!理由!

星歌悚然一震。

她胡乱诌出什么“算计”,什么“搞鬼”,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在那团“剪不乱,理还乱”的乱麻之中,千头万绪,的确难以理清,但仙仙总带着他们的目的行其事,总归有一点“线头”可寻吧?

乱局中,灵魔族是为了“光复”六界,救出祖鲲;寒鸦是为了保护他的唯一的血亲;花环到来是为了给仙界使坏;玉皇是为了保下玄冥;青华是为了救苦救难;西王母是为了昆仑山的颜面;天衡、天蓬是将与玄冥的旧怨恨算到了星歌身上;微祤则是被无辜牵涉进来的……

但在曜华身上,星歌始终看不出来他参与进这场乱局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若是让星歌怀疑他就是所谓的“幕后者”,“巨网”的编织者,她不会,更不敢。

所以,星歌才会问,才会怀疑。

回过头来审视,星歌忽然明白了一切。自己的“其一”“其二”看似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个笑话,那未曾道出的“其三”才是重中之重。她也不过是为了求得一个心安而已。而她心安之所系,她曾一直以为是微祤,实则是在曜华。

自始至终,她根本就是在为了曜华找理由,而非微祤。

想通透了,其三,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启齿了。

“其三,其实你早就知晓了吧?”星歌一言一语,字句郑重:“微祤她……早就对你暗许芳心了,对不对?”

若不算上幻神幽兰所致的诡梦,这还是星歌将此问第一回提上台面,明摆在两仙身前。她心中仍存挥之不去的隐忧,话语的尾角也不自觉地稍上了几缕颤音。

曜华古井不波地静着,凝望着几乎快把“忐忑”与“忧虑”四字写在脸上的星歌,目光潋滟出澄澈的清涛。半晌,他的神情忽然一松,怅然而笑。

“呵……”

那声淡淡的笑音掩在凌霄殿的盛世繁杂之下,杳无踪迹。星歌与曜华之间小小的互动同样被众仙的推杯换盏所掩盖,无仙关注,无仙留意。除了阿修罗王,在场哪一个不晓得他们之间有某种更深层的关系?但正所谓“旁观者清”,星歌自己的懵懵懂懂,倒是成了一片横在两仙之间的云翳,莫问,问即是“当局者迷”。

“那好,既你郑重其事发问,那么本君也正经回答你。应其一,为医者,理当秉持中正之心,本君与她之间仅是职责干系,非亲非故。她为医,本君为病家,仅此而已。本君这千余年亦从未冷薄于她,止乎礼,合乎情。她僭越,难道本君就应当竭诚回应?”

言及此,曜华的话音冷淡了几分:“那是否往后你被一男仙所救……不,不用救,仅仅稍稍疗伤一二,你就必须以身相许?此为私德。”

星歌无言,掌心微微刺痛。此番话语,与她一惯秉持的原则不谋而合。微祤与曜华之间,或许就像星华与李青莲,她与荧惑,结局不言而喻。

她下意识地摩挲起腕上的血琥玉镯,内心激荡不已。

“其二,族群之事,本君这数百万年中待五色鸟族如何,自有公论,五色鸟族也更不欠本君什么。本君冒险带他们出翻天镜更已仁至义尽,还要如何?此为公德。至于你所言的其三……”

曜华微微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星歌:“微祤师从青华那老家伙与药王,药王的《大医精诚》里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到病家,纵绮罗满目,勿左右顾眄;丝竹凑耳,无得似有所娱;珍馐迭荐,食如无味;醽醁兼陈,看有若无。所以尔者,夫一人向隅,满堂不乐,而况病人苦楚,不离斯须,而医者安然欢娱,傲然自得,兹乃人神之所共耻,至人之所不为,斯盖医之本意也。此为医德。”

“论私,僭越奢求;论公,恃旧而苛;论医,傲然自得。三德不充,本君凭何要为其出言发声?”

是以,三德皆缺,曜华所言非虚。说得绝情些,他的确并无任何保下微祤的理由与必要。有些事,也的确是“发生便发生了”,并无那么多追根究底的缘由。

星歌垂着脑袋,眼中明暗交杂。她得到了答案,却并非像她所期望的那样感到轻松与释然。置身事外易,可她已经牵涉局中,便再难脱身。

微祤或许不值得曜华一位帝君出言相保,但除了曜华,她又能指望谁呢?是那个不着调的荧惑?还是远在边缘界域的华姐姐?

“但……如果你执意要本君出言说情,也并非不可。”

见星歌这么垂头丧气,曜华略一思索,忽然又压低话音,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毕竟,从那日南天门起,本君行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他仙。而是为了……”

他蓦地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为了……我?

此言,星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的南天门,曜华仅仅是为了找她,就力排众议封锁了一天之门。那时,涉世未深的她被他寥寥一句“为了你”就给攻陷了,招架不住,在心中种下了神秘的根系。现在看来,那些细碎情感的初起,实在是太过匆忙,太过凌乱,太过潦草。

第二回,是在五色鸟族。星歌承认,那时因幻神幽兰的幻象所扰,她怕了,而某仙趁虚而入,俘获了她的芳心片刻。星歌那时想得可是太明白了,恐怕她这辈子都没那么坚定过:“这世上,所有的阴差阳错,其实只欠一个事在人为!”,她誓向天地,要勇敢地争取她所谓的“幸福”,却从未考虑过其他,更未曾考虑过她的“芳心”是否经得起考验。那些情思的转合,太过感情用事,亦太过虚无缥缈。

终于,循此苦旅,历经磨难,星歌终抵群星之下。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欠了曜华多少回,有救命之恩、有赠予之慷、有相护之情,但星歌已经不会像从前那般自我感动。救命之恩,就必须以身相许吗?被磨去了棱角的她,却依旧秉持着自己的原则,理当遵从自己的本心。

直到今日……

她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这句是星华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星歌也曾以为那只是华姐姐用来故作高深的妄语。毕竟,华姐姐父母健在、弟妹安康,又是群星的长公主,集万千宠爱崇敬于一身,群星便是她乡,又何来无乡一说?

星歌适才,方能感同身受。其实也没那么多的复杂,缘由仅仅是一句“身可安,心不安”而已。

“吾生彷徨……本无乡,大体心安是归处。”

曜华身畔的仙儿怔怔出神,不久,醍醐灌顶,她念出了此句。

“嗯?如何?你还未回答本君。”

帝君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却见星歌始终痴痴然盯着案头上幻化而出的星语笛,口中喃喃念叨着那句不知从何而来的……诗?就连玉皇宣布正式开宴庆贺,侍女端给众上神上仙玉浆吃食,她都未曾留意。

魔怔了?

曜华伸手过去,一束电弧从星歌的玉臂上闪过,电得她一哆嗦。但并未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星歌既没有立即转头对他怒目而视,亦未像炸了毛的猫般惊跳而起,只是垂着首,默默然不做声。

莫不是那几句……他说得太重了?

没了她的回应,曜华反而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空落,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后,紫眸动了动示意向星歌,似乎是想找仙帮他出出主意。倒霉的归鹭正杵在那里神不守舍呢,冷不丁被自家帝君的目光瞧了个透心凉,飞出天外的神魂吓得一个哆嗦蹿回了天灵盖,差点给丢了一魂一魄。他不明所以地惶恐四顾,直到帝君阴沉着脸再次动了动眼珠,向着“垂头丧气”的星歌,归鹭才后知后觉地第明白过来。

随后,他就麻了。无论是从字面意思上,还是他此时真正的感觉。

帝君啊,是您老仙家把人姑娘惹不快了,您老都没辙,卑职又哪里知道该如何去哄一位仙子?归鹭脑袋再活络此刻也活络不起来了,帝君的雷霆威压愈盛,电弧盘绕,他却只能哭丧着脸,心中喊冤叫娘。

不曾想,最终竟是星歌替他解了围。

“星……华?”

归鹭的耳畔兀地传来一声错愕的惊语,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自家帝君神情惊诧地对上了一张绝世容颜,天乐上神的容颜。

臻首娥眉,杏花面。

淡月疏云,彩霞轻。

“怎么?不认识了?我是星歌呀,一直是,从来是。”

她心中明了,至此,自己与微祤姐姐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而且结大发了。微祤只会认为是星歌自从赠桃起就算计好了一切,拿她当了挡箭牌。而星歌又能如何?百口莫辩。任何补救,都为时已晚。

想来想去,到头来,星歌也仅仅想明白了一点,自己心中那小小的情感并非苦闷与懊恼,而是怒其不争与愧疚

“你怎知我怨……咳,你怎就算计得这么好?”

星歌下意识地撑起身子回应,但又发觉不太对劲,连忙改口,做起她那自以为是的剖析:“从窃桃那日起,你就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王母的桃园,救本姑娘……于危难之中。今日大宴,你是不是也料定了阴司阿修罗王会来搅局?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还有……还有……”

星歌苦闷地托着腮,把玩着手中幻化而出的星语笛,心中小生郁结。

至于怒“其”不争的“其”字,说得却是她自己。

听着,曜华扬起了眉毛,也不用甚言语辩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灼灼,真诚且坦然。星歌吭哧吭哧诌了大半段,在这种目光下又哪里招架的住?终是编不下去了,喘了口粗气,气急败坏地道:“对!您老说得对!本姑娘就是怨你当个看客,不愿出言保下微祤姐姐,满意了?”

曜华叹了口气,心里所想星歌不得而知,但至少他老仙家明面上摆出一副无辜且受伤的神情:“不曾想在你的眼中,本君竟是如此的不堪?你这气得……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吗?生气吗?

有青华帝君在,微祤的肉身是受不了什么实质的伤害,多半会被青华按着玉帝旨意提回仙界,金銮元君是别想当了,继续做个医官也无恙。鸾鸟族极其看重身份地位,来这么一出,与鸾桀的婚事铁定黄了,而微心得了仙元活血丹续命,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五色鸟族亦不会群“凤”无首。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无伤大雅,似乎还碰巧让微祤摆脱了族群与联姻之重担,这算是……一举两得?

星歌如此想过,但并不这么认为。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曜华沉吟着,脑后为了衬托凌霄殿“神仙圣明”的氛围而额外戴上的一圈光相之上起了阵细碎的雷霆,星歌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歪着脑袋瞥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了?你又要干甚好事?”

呦呵,好生刺耳。

某仙对星歌“不那么客气”的语调略感意外,不着痕迹地随手一抹,那细碎的雷霆便不见了踪影。沉凝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俄顷,他便不在意的打趣回去:“这就惦记上啦?小歌,本君可是早就说了,你的微祤姐姐自有贵仙相助,不必你我操心,怎么还怨本君不曾出手?”

星歌实则有口难言。

现如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同谁置气,反正她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不吐不快。半晌,星歌还是受不了了,忿忿然出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说!你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为何要救我?”

虽然但是,还不到时候……

说是懊恼,似乎有一点儿?说是愤怒,倒也算不上。她好恨,恨自己贵为星族长公主星华的分魂,却连华姐姐身上一处芝兰蕙质也未曾继承下来。明明三下两下便可解决的小事,为何到了自己的手上,就乱了呢?

此问,星歌想啊想,从翻天镜想到如今的凌霄殿,到头来想也没想好,事也没做好,一团乱麻。那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说的根本就不是玉帝,用来形容如今的她,倒是颇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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